容川带着巡抚大人一走,其他官员放松下来,放下手里的活儿,兴奋地围着东溟子煜七嘴八舌地夸他法子想得妙,不但一举解决了滇州目下的困境,将来老百姓也多了个生计,种药材卖药材,只要勤劳就不怕饿肚子。 东溟子煜谦虚道:“此事不是本官一人功劳,二皇子去江南联系仁义的粮商药商,皇上补给粮商差价,免费运输。接下来,还要各位同僚齐心协力,将下面的事办好。多谢!” 说着,对着大家抱拳行礼。 大家纷纷还礼:“一定一定,这是我们份内的事。” “大人客气,下官等一定尽力。” “最难的事让皇上、二皇子做了,下面的事咱们这些臣子再做不好,那就枉为人臣了。” 东溟子煜年轻,出身贫寒,这些官员中有不少心里不服气的。经过这事,是彻底服了,而且很敬佩。处惊不乱、运筹帷幄,还这般谦逊,连中六元的状元,果然不是凡人呐! 大家寒暄了几句,就继续去忙碌了。 东有田也没回去,带着小厮和护卫跟着差役们一起忙和。 东溟子煜看他一身疲惫,心疼地道:“大哥,你们长途跋涉也累了,发放米粮的事交给差役们,你们回去洗漱休息,爹娘还牵挂着你呢。” 东有田自己挨过饿,知道挨饿的滋味儿,了解哪种眼看着妻儿爹娘要饿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悲怆和绝望。本来想着多忙一会儿,让灾民们赶紧领到粮食。但一听爹娘还等着,就带着几个随从回府衙。 东老头儿和钱老太站在后衙的门口翘首以盼,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看到东有田骑着马过来,顿时眉开眼笑,“老大!来了,来了。” 东有田催促马儿,快步走到二老面前,跪下磕了个头,欢欢喜喜的邀功:“爹,娘,儿子带着粮食及时赶到了!” 钱老太笑道:“好,好,我儿有本事,长本事了!这次的事儿不容易。” 东老头儿心头大石落定,笑了,将大儿子拉起来,难得地打趣道:“孙子都上学堂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求夸奖。” 东有田憨憨地笑了,“看到灾民们因为我的出力吃到了饭,我心里高兴,想起咱们那时候,若是有人送粮食,咱们就不用离家背景地逃荒了。” 这话说的,东老头儿和钱老太心头一酸,人老了就恋故土,虽然住着宽房大屋,但还是时常想起那座记忆中的破土房子。 上官若离出来看看,正好听到这话,笑道:“那时候还有兵患呢,不逃荒不行,大哥快进去休息,等有机会,咱们回去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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