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个歇脚的地方。在道路旁边的一块空地上,修了五间茅草屋,一天没多少人路过,仅够了的。 听到车马的声音,一个伙计从屋内出来,眼睛一亮,机灵地迎过来,“贵客,请进,请进,各位打尖儿还是住店?” 东溟子煜道:“太色不早了,打尖也住店,把牲口照顾好,上最好的饭食。” 伙计眉开眼笑地过来牵驴,“贵客放心,小的定把牲口照顾好。” 又有个伙计出来,将他们请了进去。 二郎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牵着五郎往里走,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上凉茶!烧鸡、烧鸭、牛肉、羊肉的,都上一盘!”biqubao.com 那包袱里的东西一看就硬邦邦的,还隐约能看出元宝的形状。 掌柜的亲自拿着毛巾擦桌子,特别热情地道:“贵客请坐,凉茶、点心马上送到。” 他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慈眉善目的样子,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芒,很符合一个掌柜的人设。 东溟子煜坐到凳子上,暗暗观察这个小客栈,出来迎来送往忙活的有四个人,掌柜、两个招待客人的伙计,一个收碗筷打扫的伙计。 一个小二很快就送了茶水过来,一手托着一摞碗,一手提着开水壶,殷勤地道:“贵客们,茶水来了!” 东溟子煜道:“将茶碗用开水烫一烫。” “好咧!”小二将茶碗放在桌子上,利落地一个个摆好,提起茶壶往茶碗里倒水。 动作利落,挺像那么回事儿,但一双眼睛不安分地打量着他们,尤其在二郎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袱上停了好一会才舍得移开。 烫过茶碗,将碗里的水倒在地上,再倒上茶水。 东溟子煜对二郎几个道:“不都喊着渴了吗?快喝吧。” 小二瞥见他们都端起茶碗喝了起来,眸中闪过算计得逞的得意精光。 外面,他们路上碰到的那两个山民跑了过来,看到栓在旁边树上的驴车,就跑过去一通翻看。 一人道:“看了吧,这马车挺讲究,看看这茶壶茶杯,看看这暗格里的点心,看看这毯子、靠枕,都是好东西,咱们遇到肥羊了。” 另一人道:“车里没贵重东西,银子八成随身携带了。” 那倒茶的小二凑了过来,“那个最高的孩子手里的包袱里一定是银子,怎么也得有二百两。” 两人问道:“他们喝茶水了吗?” 小二笑道:“喝了!那几个小子长的可真不错,细皮嫩肉的,那些好男风的大老爷一定喜欢,能值不少银子。” 掌柜从窗子里探出头,道:“别瞎聊了!快进来干活儿!” 小二笑道:“成了!” 三人相视一笑,快步进了屋子,就看东溟子煜几人歪歪斜斜地趴在桌子上,二郎还抱着那个沉重的包袱。 小二跑过去,伸手去拿包袱。 掌柜呵斥道:“猴急什么,先抬后面去!免得来人看到!” 那小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与其他人一起,将东溟子煜几个抬到了后面的房间。 打开包袱,里面白花花的银元宝差点儿闪瞎他们的眼。 “乖乖!还真是大肥羊!哈哈!”掌柜拿起一个银元宝来回翻看着,还咬了咬,“是真的!咱们发财啦!” 其余人也都拿起一个银元宝,稀罕地来回看,也咬一咬。 背筐山民道:“这几个人怎么处理?要不要让他们家里送更多的赎金来?” 掌柜道:“这个咱们住不了,还是问问大当家的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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