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清水寨都笼罩在夜色中,月亮被浓雾掩盖,四周一片漆黑。 山道上有骡马行走的声音由远及近,蹄子声很沉闷,应该在蹄子上裹了棉布。这附近只有清水寨,显然这些人是去清水寨的。 五郎有些害怕,“这些人不少,会不会发现爹爹?” 上官若离道:“不会,你爹本事大着呢。” 没一会儿,东溟子煜就回来了。 五郎欢喜地问道:“爹,你没事吧?我看到去了好多人!” 东溟子煜摸了摸他的头,对上官若离道:“他们私采银矿,我在那些人里看到了逃犯赵家主和赵兴祖。刚才来的人是来运银子的,赵兴宗就在其中。 看起来,不管挖矿的,还是运银子的,都是李大将军的人。他们原计划是想今晚运银子走的,但听留守的老人说我来过,他们不敢动了,明日看情况后再行动。” 上官若离道:“我们这是无意间打草惊蛇了,咱们不能明着来调查此事了,咱们杠不过李大将军,人家有的是兵。” 东溟子煜道:“咱们去后山看看银矿规模有多大,他们有多少兵把守。” 他不知道多远,也不知道去多久,可不敢将上官是、将青山和那侍从留在山脚下,他们三个武力值太低,万一赵兴宗他们出来搜山找人见到他们可就不好了。 三人回到他们的藏身之地,东溟子煜就道:“咱们得换个地方,这里离道路太近了。” 上官是都在睡袋里睡了一觉了,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有事,“刚才听到有牲口的蹄子声,是不是来人了?” 五郎笑道:“曾外祖您真聪明,来了好些个兵,都骑着矮脚马、骡子和驴子,进那清水寨里去了。” 上官是将五郎搂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道:“你这小子,这么明显的事儿还看不不出来?” 东溟子煜道:“赵家兄弟都在这些人里面,这银矿背后的大人物是李大将军无疑了。已故的吴县令有没有参与其中不好说,说不定现在县衙里还有人做内应。” 上官是叹了一口气,“这事儿不神秘,但牵扯的人太大了,事关边关将领变动,你一个小县令无疑就是石头撞鸡蛋,向京城递密折吧。” 东溟子煜点头,“祖父说的是。” 几人收拾了东西,抹黑往深山里走。幸亏挪地方了,因为他们看到有人举着火把从清水寨里出来,在道路附近的山林里寻找。 等那些人回去了,东溟子煜叮嘱上官若离道:“你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去那银矿看看。” 将青山不放心,虽然有些害怕,还是硬着头皮道:“县令大人自己去怎么行?还是让小的陪您去吧,遇到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东溟子煜道:“不用,遇到事儿,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说着,足尖一点,就上了茂密的大树,眨眼睛就消失在密林里, 将青山惊讶地张大了嘴,他只知道县令武功高,只看到过他杀人如割韭菜的样子,但还是第一次看他露轻功。 东溟子煜不敢走山道,在树尖儿上用轻功前进。因为有雾气,看不到银矿里的灯光,只能根据那些人走过的路,摸索着寻找。 翻过来一座山,才找到银矿所在。矿坑的洞口不大,还用树枝掩盖了。洞口建有几座木屋,被绿色的藤蔓覆盖着,不走进根本发现不了。 东溟子煜在那些木屋周围走了一圈儿,根据气息判断,这些看守大约有一百多个,没什么武功。 东溟子煜又查看了周围的地形,才回去。决定等那些运银子的人离开,他们才离开这里,怕他们在路上安排了人。打草惊蛇,不光会惊走了他们,还会给自己和家人惹来麻烦。 可是,第二天,那些人都窝在寨子里没出门,连采矿都没去,还有人出来寻找着什么。 上官若离轻笑道:“还挺警觉!” 到了第三天,他们才有了动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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