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青山还借了两头驴,走羊肠山路,高头大马反而不如驴子。 上官是和五郎骑驴子,其余人都走路。 山高林密,离县城近的地方路还好一点儿,宽一些,有的地方还凿了台阶儿。越往偏僻处走,道路越来越难走,很多地方就是人走多了踩出来的自然小路,没有经过任何修整。 朱慎之要留在县衙处理日常食物,还要教学堂里的那些大小学生,将青山就兼任向导和翻译,他经常上山打猎、采药,对当地的村寨位置很熟悉。 东溟子煜这次除了视察秋收,还要调查一下附近那里可以修建梯田,更要将一群不懂汉语的蛮夷教化好,让他们走出大山里的村寨。毕竟靠科举他是不会出政绩了,只能从教化蛮夷方面入手了。 石牛县地广人稀,一共才一万多人,其中汉人占少数,百夷占人口的很大一部分。就是汉人群居的地方都十里不同风八里不同俗,何况是百夷混居之地,连语言差别也很大,两个寨子的人都有可能语言不通。biqubao.com 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距离县城最近的一个寨子,荣宁寨。 几人站在荣宁寨高大的木头寨门前,欣赏着门垛子上的雕刻花纹,很有一种异域风情。 一个夷人青年从寨子里出来,穿着黑布裤子,没有袖子的蓝布褂子,头上包着厚厚的头巾,背着长弓,眼神戒备,显然刚才是在站岗放哨。 这青年看到这些人穿着汉服,人高马大的将青山还穿着衙门里的差役衣裳,眼神里顿时带上了敌意。 “你们是何人?来我们寨子作甚?” 将青山上前一步,道:“这是我们的县令大人!前来视察督促秋收!” 上官若离站在了上官是和五郎面前,以防这夷人青年突然发难。 夷人青年明显一惊,看了东溟子煜一眼,道:“你们等着,我要去禀报族长!” 说完,转身走了,还关上了寨门。 上官是问道:“怎么走了?会不会回去找一帮人回来揍咱们?” 五郎立刻十分紧张地握住了自己的小弩箭,“他们人一定很多,咱们是直接上还是埋伏起来伺机而动?” 上官若离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什么叫伺机而动?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五郎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道:“您不是这般教我们的吗?” 上官若离:“……” 东溟子煜好笑道:“他们不会没有理由地杀人的,何况,我好歹是他们的父母官,他们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上官是道:“或许看你长的俊,抢回去做压寨相公呢。” 上官若离脸色一沉道:“他们敢!抢我的男人,不想活了。” “哈哈哈……”几人都笑了出来,知道上官是是在开玩笑。 上官是正了神色,道:“我接过不少夷人病患,他们与普通老百姓没有区别,不难打交道,只要不犯他们的忌讳就行。” 五郎道:“我对夷人的印象最深的是他们色彩鲜艳的服装和明晃晃的银饰。” 门内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和有些高的说话声。透过木门上的大缝隙可以看到,刚才那个夷人青年带着一群夷人冲了过来。 东溟子煜往前一步,将其余人都护在身后。 将青山退了两步,心里害怕,但他不能让东溟子煜这个县令来保护自己一个小喽啰,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三步,高声道:“县令大人来督促秋收,调查土地情况,看看哪里能修梯田!” 得把好处说出来,谁不稀罕土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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