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凌月有了两个贴身丫鬟,丁香和草儿。 丁香十四岁,草儿只有八岁,而且草儿心眼儿很实,两人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相处十分融洽。 丁香聪明伶俐,识字算术都不错,习武没天分,管着凌月的私房和物品。草儿一认字算术就一脑门子汗,一读书就打盹儿,倒是习武很有天分,配合上她的天生神力,进步神速。 从码头往船上搬运箱子,两个家丁抬着都困难的箱子,她自己轻松扛着就上船了,让大家看得都目瞪口呆。 钱老太欢喜道:“一个人顶三、四个男劳力!真是赚了!” 当看到她一手一个大馒头,一会儿吃掉一大盘子馒头的时候,又皱起了眉头,“这也太能吃了。” 上官若离觉得这时候的钱老太像猪八戒他丈母娘似的,一边喜欢猪八戒能干,一边又嫌弃人家吃的多。 幸亏他们现在富裕了,不愁吃喝,饭菜里多些油水,草儿的饭量就不那么大了,人也明显长肉了,等一个多月后下船的时候,已经是个胖乎乎的圆脸小丫头了。 天气已经很热了,空气的湿度很大,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身上感觉黏腻腻的,很是不舒服。 大家都觉得脚下不稳,还在晃晃悠悠,看着码头上的人都露胳膊露腿的,都很新奇,又很不好意思。 五郎穿着细棉布的灯笼裤、小袍子,热的一脑门子汗,“娘,他们穿这般少,看着很凉快啊!“ 上官若离笑道:“这里气候炎热,穿多了容易长痱子、中暑。” 钱老太道:“倒是省布料,北方那大裙子,长袍子,一个袖子就能做他们这里一身衣裳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倒是。” 东老头儿感慨道:“十里不同俗,咱们这是走了好几千里呢!若不是跟着四儿来上任,咱们怎么也想不出这里会是这个样子。” 凌月笑道:“要不那些读书人都喜欢四处游历吗?不出来不知天地多大。” 大家纷纷点头。 东溟子煜道:“走吧,今天住驿馆,然后雇车马,接下来要走山路走个半个月,然后坐十几天的小船,再走个四、五天,就到了。” 众人一听,又都苦了脸。 钱老太小声嘀咕着抱怨:“皇上的脸真是六月的天,一翻脸就把你发配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东老头儿没听清,“你说啥呢?” 钱老太用手扇了扇风儿,道:“没啥。” 东溟子煜听见了,笑了笑,道:“咱们今天住驿馆,休整休整,将带的货物卖一大半,轻装上路。还有,我要去” 大家摇摇晃晃地去了驿馆,人家一看他们这样子就是坐了老长时间的船来的。看他们都穿着体面,带着大批的行李和气宇轩昂的侍卫,就热情地给他们安排了最大的院子。 上官若离拿出空间产的两罐好茶,一本琴谱,一盆名贵兰花,两盒子自家做的点心,两匹绸缎、两匹松江细棉布,问道:“这些东西够吗?” 东溟子煜道:“够了,已经价值不菲了。明天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带着五郎、东石和几个侍卫去。” 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不敢和上官若离都去,将一大家子放在码头上。 上官若离笑道:“放心,我会把事情安排,你回来我们就能立刻出发。” 明日一早,东溟子煜就骑着驿站的马去请人了,上官若离带着人将一路上采买的货物在码头上卖了大半,换成了银子,又小赚了一笔。 东溟子煜一路快马,过了中午,才到了一个山脚下的小村子。一进村子,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东溟子煜蹙起了眉头,若是那人在村里办起来学堂,恐怕不好请了。 他们在村口下了马,在地里劳作的人看到他们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有人放下锄头,迎了过来,用本地话询问他们些什么。 东溟子煜:“……” 听不懂。 他只能用官话道:“我找朱慎之先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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