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云淡风轻地道:“与人切磋武功了。” 指了指那菜筐,道:“这是东修撰给您的谢礼,处理东有银的事,儿臣让他可以用您在奉城的人。” 太子还以为带回来的果瓜蔬菜呢,掀开上面的棉被,拿出账本儿一看,就是眼睛一亮,笑道:“好!极好,我早就想拿下户部了。” 容川眸光闪了闪,解释道:“户部是顺王的地盘,现在拿下钟尚书和林侍郎,会不会引起皇祖父的反感?”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顺王一直深得圣宠,若不是太子进献上了火药方子和救命药丸药方、并带兵平了四王之乱,太子的位置早就是顺王的了。 现在顺王和太子在朝堂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势力平衡,一旦打破这个平衡,朝堂动荡不说,皇上定会对太子产生不满。 会做事的,不如会哄的。而且兄弟多的家庭,一般长子会比较吃亏,尤其还是亲娘死了,继母当家,那原配长子能活着就不错了。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行啊,懂事了!” 容川轻笑,“儿子是长大了。” 他哥哥容乾也是原配嫡长子,好几次摸到鬼门关的大门了。 太子道:“你去吧,我找门客商量商量。” 容川恭敬行礼道:“是,儿臣告退。” 想了一下,去了容乾的院子,一进屋就闻到了血腥味儿。 “哥哥!”他神情一凛,快步跑了进去,就看到容乾正光着膀子,让上官御医帮着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伤的不轻,是箭伤,有黑血不断流出来。 容川的眼珠子都红了,哽咽道:“哥!这是中毒了?要不要紧?” 上官霖道:“幸好吃了解毒药,不然真就麻烦了。” 容川松了一口气,气的胸脯一起一伏,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容乾抿了抿唇,“不知道,一看事败,对方就服毒自杀了。” 容川心里一阵悲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被刺杀,中了毒箭,刚才父亲却神态自若,只字未提。上官御医都来了,宫里府里肯定都知道了,而父亲却没当一回事。 这是毒箭啊!毒箭! 容乾用拳头锤了他的肩膀一下,道:“好了,都这么大了,还想哭,没出息劲儿。” 被他这么一说不要紧,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容川像个小孩子一样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 上官霖就当没看见,处理完伤口,留下药丸和药方,就告辞了。 容川将他送出门口,回来问道:“皇祖父派上官御医来,一定知道这事了吧?有没有说调查凶手?” 容乾道:“上官御医不是皇祖父派来的,是去请太医的人正好在太医院门口碰到他,他一听我受伤,就跟着来了。这次我能逃过此劫,也多亏了东娘子赠的解毒丸。” 容川点点头,“回头我跟她再要一些。” 容乾笑道:“你倒是不客气,将来做他家的女婿吧。” 容川脸一红,嗔道:“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样子伤的还是轻!” 容乾眸中闪过一抹寒光,道:“咱们兄弟承了人家多少恩情啊,得想个机会还,比如那个弹劾东修撰的御史,那个吏部侍郎,还有……瑞王。” 容川肃了小脸儿,道:“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东溟子煜自己也想法子了,怎么也得反击一下,不然以后谁都能上来踩他一觉。 他蹭过去,挨着自家媳妇坐下,久违的哼哼着撒娇,“你说,要如何不露痕迹地出这口闷气呢。” 上官若离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道:“要我说,弄这么多弯弯绕绕做甚?直接一把毒药弄死算了?” 东溟子煜正色道:“不行,那多没意思,死了皇子可不是小事,皇上震怒起来,可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有嫌疑的都得接受他那龙爹的报复!” 他自己也曾经是做龙爹的,最是知道上位者的想法。 上官若离给他说的没脾气。 东溟子煜抱住她,道:“今晚,你在上面……” 上官若离一头黑线:“你这跳跃也太大了吧?” 没办法,只得依了他,这个男人长的好看,又体贴温柔,自己怎么抵挡的了?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有了个主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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