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溟子煜守岁到子时,躺下眯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先用温凉的水洗了脸醒神。 上官若离也没睡实,也跟着起来了,帮着他穿朝服。天太冷,里面穿了保暖衣,还有薄羽绒衣,又暖和,还不臃肿。 收拾停当后,就骑马去参加元日大朝。 元日大朝,在京的八品以上文武官员、番邦使臣皆向皇帝朝贺新春、奏祥瑞等。 天还没亮,宫门大开,御林军整齐从宫门出来,列与街道两侧警戒。礼部乐工、仪仗队执着旌旗、伞盖等仪仗各就各位,司礼官就位…… 然后四品以下的各级官员,按照品级在礼部执事的引领下,在各自的位置就位。 东溟子煜是六品文官,离宫门很远,位置很不显眼。手执笏板肃立,眼观鼻鼻观心,仔细听赞者的声音,今天若是出错了,前程完了是小事,主要是丢人。 东方微明,司仪官高声道:“奏……乐……” “当!当!”钟楼上传出浑厚的钟声,在整个京城上空回响,让人肃然起敬,心声敬畏。 然后,钟磬齐鸣、丝竹奏和,奏起了太和之乐。 皇帝带着皇太子、王公、三品以上重臣等从宫门走出来,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定。 韶乐止,几千人静默肃穆,旌旗烈烈遮天蔽日,气势恢宏、大显天朝上国的磅礴威仪。 赞者唱贺词,主要就是给皇上歌功颂德,总结过去一年,展望未来好光景。 然后,各州刺史献祥瑞、上贺表,各番邦使臣朝贺献礼。 司仪官高唱:“拜……” 众人齐齐下拜。 “再拜……” 众人再拜,身处在这样气氛中,都热血澎湃。 皇上道:“在辞旧迎新之际,朕与众卿家同乐。” 韶乐起,群臣、使臣跳乐舞,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跪拜,然后再跳另一种蹈舞礼,然后又一轮跪拜…… 如此这般,一套超复杂的议程走完以后,本来手脚冰凉的大家都跳的热乎了, 朝贺仪式结束之后,已经到中午了,然后就是皇上赐宴,这也有仪程,时不时地起来跪拜、舞蹈、祝酒,等折腾完,菜都冻住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才结束,大家都冻透了,饥肠辘辘,一脸疲惫。 东溟子煜穿的暖和,又有内力,倒是不冷,但也挺饿的,赶紧回府。但大家都一起出宫,难免相互打招呼寒暄,根本走不快。 “东编撰,走的挺快啊。”端王从后面走上来,也是一副被蹂躏过度的模样。 东溟子煜行礼:“端王殿下,您先行。” 端王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微笑道:“东编撰不必多礼,你是本王封地上走出来的,咱们算是老乡,不是外人。” 周围大臣听了,都眼神闪了闪。 东溟子煜不卑不亢地道:“微臣不敢当,您是皇亲贵族,君臣有别。” 端王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 “端王兄,”顺王从后面走上来,“你走的怎么这般快,弟弟想给您拜年呢。” 端王道:“我有些冷。” 东溟子煜不能装看不见顺王,与几个同行的官员给他行礼,“微臣参见顺王殿下。” 顺王做势虚扶了他们一把,道:“不必多礼,请起。” 端王淡淡一笑,道:“过年了,东编撰应该让东娘子与顺王妃多走动走动,毕竟是表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前的事儿,你就别计较了。” 这是挑拨离间呢!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跟别人订过亲,而且还被人惦记着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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