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落了桃花红,院子里的桃花开得热热闹闹,显得特别喜庆。 薄荷嘹亮的童音欢快激动地响起来:“报喜的官差来了!” 一家人立刻都往院门跑,东溟子煜也拉着上官若离去门口。整个胡同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擦肩磨踵,抻脖子踮脚的。 金榜题名,报喜的官差都有规格的,一队身穿红衣的官差,喜气洋洋,一路边敲锣边高喊着:“恭喜奉城柳林县东有福老爷,高中金科状元!” “恭喜奉城柳林县东有福老爷,连中六元!旷古烁今,名垂青史!” 东溟子煜这个不喜形于色的人,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的也忍不住露出来喜色。 拿出身份文书、贡生文书让官差查验过,在状元文书上按手印、盖私章,接过喜报、文书证明和状元服,叩谢皇恩。 起身后,钱老太将准备好的喜钱给了官差,“官爷,辛苦,拿去喝茶。” “不敢当,不敢当,”官差笑着接过喜钱,道:“明日状元郎进宫叩谢皇恩,会走御街,我等先回去复命了。” 东溟子煜拱手行礼,“辛苦众位了。” 官差忙回礼,“状元老爷客气了,不辛苦。” 连中六元的状元郎前途不可限量,他一个小小的官役可不敢受老爷的礼。 官差们齐刷刷地行礼,转身离去。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上前道喜。 上官若离让人抬了一个箩筐过来,里面是满满的一筐铜钱和糖果。 木槿、木香捧着铜钱和糖果往人群里撒,人群纷纷笑闹着接铜钱和糖果,这是喜钱、喜糖,为的是沾沾喜气。 这可不是一般的喜气,是状元郎的喜气,是连中六元的状元郎的喜气!听说好几百年都难得一遇这样的好事。 钱老太看着那一箩筐铜钱,赶紧移开目光,不看,不看,心疼! 东老头儿也看的肉疼,这才能吃饱饭几年啊,就开始撒钱了!不过这是大喜事,该花的钱,肉痛也得花,不能让四儿没面儿。 东溟子煜对着看热闹的人道:“今日时间仓促,改日请各位贵邻吃酒。” 邻居们都纷纷表示,到时候一定参加沾沾喜气。 大郎过了一会儿才回来,衣服被挤的皱皱的,一脑门子汗,将手里的纸递给东溟子煜,“四叔,这是榜单。” 东溟子煜拿过榜单看了看,寻找自己认识的贡生名次,顾凌云殿试发挥正常,九十九名,孟子谦巧合还是二百五。 容川带着礼物来了,笑道:“叔,恭喜您连中六元,世间少有!” 钱老太拉住容川的手,笑的见牙不见眼,“你是第一个来贺喜的,可得这这儿吃饭!” 容川笑道:“我就是踩着饭点儿来的,今天陪奶喝两杯,我带来了御酒。” 钱老太欢喜,“哈哈,我老太太也能喝上御酒了!真是有福了!” 没一会儿,顾然也来了,他是真踩着饭点儿来的,饭菜都摆桌子上了。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从中午一直吃到了傍晚还没散,东老头儿和钱老太都喝了不少酒。 钱老太想起家中的子孙,问道:“四儿,听说状元会留在京城,咱是不是买宅子?” 大郎和吴文慧住在点心铺子的后院,她和老头子也住在那里,还有丫鬟、工人,挺紧吧的。她不愿意住儿媳妇的嫁妆院子,不自在,若是四儿留在京城,怎么也得买座自己的院子。 东溟子煜笑道:“若无意外,皇上会赏赐宅子的。” “啥?!”钱老太瞪大了眼睛,“皇上还赐宅子?” 凌月抱着她的胳膊,笑道:“奶,状元及第,这及第就是宅子的意思。” 容川含笑点头,“没错。” 钱老太激动地一拍手,声音提高了好几度,道:“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能住进皇帝老爷赏赐的宅子里,那可真是老东家祖坟上冒了青烟了,呼呼的!” 她还举起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烟老大了。 上官若离忍笑,这是得去祖坟上救火了。 东老头儿当着儿媳妇、孙媳妇没敢多喝,还尚有理智,一看钱老太好像在发酒疯,赶紧摆手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睡觉去!” 钱老太呵呵笑道:“对哦,明天还要去看状元游街,早睡,早睡!” 五郎赶紧纠正道:“奶,那不叫游街,叫天官夸街。” 容川提醒道:“明日会有人从楼上扔鲜花之类的东西,小心不要砸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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