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里的吃食哪是那么好找的? 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正在发愁。 东春雷走了过来,将一个布袋子塞给东溟子煜,“这里面还有四十多两,有公用银子剩下的,还有一些村民们凑的。 你们一家先落户,我们进山里去!” 东溟子煜知道东春雷手里银子的大概数量,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忙道:“不行,这……”“你听我说!” 东春雷打断他的话,道:“这是大家商量后作出的决定!咱们这伙人,总得有落户的,给买买粮食什么的。 站稳了脚跟,给大家想办法落户。 这些人里面,只有你有这本事。” 东溟子煜捏着布袋子,挺沉的,里面除了银子,还有几件首饰,剩下的都是铜板,应该是那些村民凑的。 心里挺意外的,那些人还是或强抢、或道德绑架地逼他家拿出粮食的那些自私自利的村民吗? 上官若离有些脸红,刚才还觉得他们是拖累呢,现在……唉!东溟子煜空间有银子,当然不会收这些钱,将布袋还给东春雷,“叔,我自有办法。” 钱老太走过来,正听到这话,扯了一把东溟子煜的袖子,“四儿,你别犯傻!大家也是看你有本事,你可别不识抬举!” 说着,还对着东溟子煜眨眨眼。 东溟子煜:“……”这表情若是上官若离做出来,会是赏心悦目,可换成老娘这张菊花脸……轻咳一声,道:“娘,这银子,只够两个大人的,若是幸运,最多能我一家四口。 儿子不能扔下你和爹以及哥嫂侄儿们不管。” 钱老太又感动,又恨铁不成钢,正是因为她和老头子也跟那些人住山洞去,那些人才舍得凑钱给四儿落农户啊!因为他们知道,四儿不能扔下爹娘不管啊!东溟子煜更不会给那些人挟恩图报的机会,道:“娘,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不能用大家的银子。” 钱老太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容反驳,也意识到哪里不对,但是她不希望他跟着他们住山洞,做野人。 “需要很多银子吗?” 一道响亮的童音传来。 几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容川。 钱老太不耐烦地驱赶道:“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啥? 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 凌玥跑过来,扯着容川的袖子,道:“咱们走吧。” 她奶奶的暴脾气,她也不敢往枪口撞,还是赶紧躲开。 容川却紧紧握住拐杖,站在那里不动,固执地问道:“是需要很多银子吗?” 上官若离温和道:“容川,你不必着急,凡事有大人顶着呢。” 见容川抿着薄唇,倔强地不动,钱老太烦躁地道:“每人至少二十两,才能落农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二十两!行了,行了,知道了快去玩儿吧。” 容川比他们还穷呢,捡到他的时候除了一身破烂衣裳,什么都没有。 容川沉默了一瞬,似是下定了巨大决心,道:“知道了!” 说完,就朝城门口快速走去。 凌玥喊道:“容川,你去哪儿呀!” 钱老太气的一拍大腿,“这熊孩子!真会添乱!那边这多人,他拄着拐杖,可别被人再撞到了!” 见凌玥追上去了,忙回头招呼大郎、二郎道:“大郎、二郎,快去将他们带回来!” 被打击的愁眉苦脸的大郎、二郎一听,立刻站起来,去追容川和凌玥。 凌玥追上容川,拉住他的手,道:“你干嘛? 小心又被人拐走!” 容川顿住脚步,没有回答她的话,直直地盯着前方朝他飞奔而来的几人。 为首的是两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十岁左右的小厮,后面跟着七八个穿着盔甲的士兵。 两个小厮甩着膀子,仰着脸,边玩命儿般地跑,边哇哇大哭,“主子!真是主子!真是主子!哇哇哇……”他们这般地激动疯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个小厮跑到容川面前,来了个急刹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左一右抱住容川的腿大哭道:“主子,小的可找到您了!吓死小的了!哇哇哇,呜呜呜……”几个士兵齐刷刷跪地行礼,“属下拜见二公子!” 为首的一个年轻士兵道:“大公子查到您从人贩子手里逃脱不知所踪,料到您会回来,就命属下等在此等候二公子!等了十几天了,终于等到二公子了!” 容川微微点头,淡声道:“免礼吧。” 小小少年仿佛换了一个人,腰背挺直,浑身散发着天生上位者的威严。 凌玥松开了他的手,知道这是他家里的人。 发现这些士兵的穿着与先前看到的那队骑马的将士是一样的,想起那个小将军的相貌与容川有几分相似,想来是容川的大哥了。 东溟子煜、上官若离、东春雷等人都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情景。 容川动了动腿,示意腿上两个人形挂件儿赶紧起来。biqubao.com 两个小厮立刻领会主子的意思,忙松开他的腿,站起来,用袖子擦眼泪鼻涕。 城门口的典军校尉和巡检得到了消息,快步跑了过来,给容川行礼:“下官拜见二公子。” 容川微微点头,转头看着东溟子煜他们道:“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他们一路护送,我早就被人吃了。” 一群人对着东溟子煜他们行礼:“多谢!” 钱老太看到了希望,急切的想说些什么,被上官若离拉住。 容川显然早就注意到在城门口等着的下人了,他本不想回去,或者现在还不想回去。 但为了他们,才主动走了出来,与他们相认。 所以,不用他们出口,容川就会安排的。 果然,容川对典军校尉和巡检吩咐道:“他们是灾民,你们好好安置。” 典军校尉和巡检忙恭敬道:“是!下官明白!” 大家一听,都欢喜起来,有的喜极而泣,这反转,太考验他们的心脏了。 容川走到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面前,抱拳施礼,道:“抱歉,没有跟叔和婶子表明身份。 我是宸王的第二子,祝容川。” “咝!”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爷的儿子啊!他们竟然救了一个王爷的儿子!还跟他们住山洞、吃野菜的走了一路!可是,王爷的儿子不该仆从成群、养尊处优的吗? 怎么会被人拐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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