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舟眼眸一动,坐直了身子,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景曦见她嗓子说话艰难,蹙眉道:“你嗓子疼,别说话。” 然后对莫白道:“快说!” 莫白将盛放花瓣的篮子递过来,道:“这花瓣上面有软筋散,被热气一蒸,就会散发出来。 孟夫人定是被迷晕,失去了意识,然后滑倒浴桶里溺毙。” 彩云嗷呜一样哭了出来,“这是冲夫人和小姐来的呀!人人都知道夫人和小姐喜欢用花瓣水沐浴。 而暖房里的花瓣只有夫人和小姐能用!” 景曦忙紧张的问孟晚舟道:“你没事吧?”m.biqubao.com 孟晚舟苍白的脸微微泛上尴尬的红晕,“我没事,没泡澡。” 这两天她来了小日子,不方面泡澡。 孟大人的脸色非常难看,命人去查所有接触过花瓣的人。 他也让人查过了,但着重从孟夫人的吃喝入手,没想到问题出在沐浴的花瓣上,也就疏忽了。 没有过多久,侍卫就带着孟晚秋来复命了。 孟晚秋本就没有做事滴水不漏的脑子,留下了线索,顺藤摸瓜就找到了她。 她并没有害怕,反而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就是我做的,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孟晚舟一听,简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挣扎着起来,就抽了她一个耳光,“为什么? 啊? !咳咳!” 她喊的力气太大,嗓子里一阵腥甜。 彩云气的都哭了,质问道:“你怎么这么狠毒? 夫人和大小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啊?” 她也是嘶吼出来的,恨不得活活撕了孟晚秋这个白眼狼。 孟晚秋也急了,嘶吼道:“我没良心? 我为母报仇,天经地义!她们对我好? 那个死老巫婆杀了我的姨娘是对我好?” 彩云哭道:“你胡说八道!夫人那么善良,怎么会杀了刘姨娘?” 孟晚舟瞪大眼睛,问道:“是谁告诉母亲杀了刘姨娘的? 你有证据吗?” 孟晚秋扬起脖子,理直气壮的道:“我就是有证据,就是那老巫婆干的!” 景曦见孟晚舟剧烈的呼吸着,显然是气急了,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冷眸看向孟晚秋,沉声问道:“把证据拿出来!” 他上位者的威压散发出来,压迫的孟晚秋一下自己就蔫儿了,露出畏惧之色。 “说!” 景曦陡然升高的声音,把屋内的人吓了一跳。 “噗通!噗通!” 都跪在地上,“王爷息怒,王爷饶命!” 孟晚秋跪在那里瑟瑟发抖,但目光却带着倔强和怨毒。 她只是为生母报仇,她有什么错? 她没有错!孟大人真是很铁不成钢,拽了一下她的袖子,道:“你倒是说啊!王爷问你话呢!” 这毕竟是他的女儿,他真不想是她做的,但今天注定他要失望了。 孟晚秋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证据是一个小纸条,是姨娘写给我的,上面写着:夫人杀她。” 景曦冷声问道:“那纸条呢?” 孟晚秋被他的声音震得哆嗦了一下,道:“当时我看完就撕了,扔到庵堂的恭桶里了。” 孟晚舟一听庵堂,问道:“你在哪里找到那纸条的?” 当时她怜惜孟晚秋失去母亲,一直陪在孟晚秋身边安慰她,并没有发现她找到什么纸条。 “是一个尼姑偷偷塞给我的。” 孟晚秋就将得到纸条的过程说了。 她的贴身丫鬟和婆子当时也都在场,证明孟晚秋所言属实。 景曦问那尼姑的长相,虽然孟晚秋当时精神恍惚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但丫鬟婆子却是有印象的。 问清长相后,就派人去孟家家庙调查。 孟晚舟狠狠地瞪着孟晚秋,哑声问道:“杀母亲的主意是谁教给你的?” 孟晚秋耷拉着脑袋,道:“我自己想的。” 孟晚舟不屑的嗤笑一声,道:“以你的脑子,想不出这么弯弯绕绕的办法!” 得懂药理,还得了解孟夫人的习惯。 孟夫人喜欢泡热水澡,喜欢在浴桶里撒花瓣,喜欢自己泡一会儿缓解疲劳。 若不是知道她有自己泡一会儿的习惯,这事儿也成不了。 可见,那想出这计策的人心思非常缜密。 孟晚秋脑子一根筋,只看眼前的那点子好处,不会这么心细,更不会想出这种计策。 可是,孟晚秋好像受到鄙视一般,梗着脖子道:“就是我自己想的!” 孟大人也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循循善诱道:“那你是如何想出这般害人的?” 孟晚秋对大家鄙视自己的智商非常不满,撅嘴道:“就是这么想出来的……”她说话越来越轻,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身边的丫鬟转着眼珠子,也想到了什么,抢着道:“奴婢想起来了,给姨娘烧头七那天,我们在扎纸铺子里听到有两个顾客议论的,说是他家的少爷就是用与这个方法类似的方法被人害死的。” 那教养婆子也一拍脑门,道:“那人说的过程很详细,连用软筋散都说的清清楚楚!现在想来,那两人真是可疑!” 孟晚秋也想起来了,道:“是听那两个人说了以后,我才想出这办法的。 所以,借着去烧五七,买了药回来。” 景曦问道:“在哪个轧纸铺子? 那两个人长的什么模样? 穿什么衣裳?” 两个丫鬟婆子争先恐后的描述了一下,景曦派人去查。 孟晚舟又提出疑问:“毒药是不能随便买卖的,你的药是从哪里买的?” 孟晚秋道:“我去药铺买,人家没有。 然后出门的时候,就有个男人偷偷告诉我,说他有软筋散,让我自己去一边的小胡同谈。” 然后,她就找了借口,甩了丫鬟婆子,去了那小胡同,跟那男人买了软筋散。 那男人说是在药铺里听见她要买软筋散,才跟上来的。 他脸上戴了个哄孩子的猴子面具,她也没看清他的长相。 事情查到这里,基本清楚了。 孟夫人是孟晚秋杀的无疑,但这一切都是有人引导她。 甚至于刘姨娘的死也是那人杀的,为的就是让孟晚秋对孟夫人和孟晚舟动手。 不得不说,那个人非常阴险毒辣,也有些小聪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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