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曦听孟晚舟声音短促,看她脸上的绝望和委屈,怔了怔。 他细细想了想方才自己的神情语气,暗叫不好,他莫不是吓到这蠢丫头了? “蠢丫头,你别生气,”他紧拧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歉意,“本王就是觉得你受了委屈,也不告诉本王。 还为了那些不想干的人,不吃饭折磨自己。” 孟晚舟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你方才的样子不是在怪我么?” 景曦愕然,“怪你? 本王怎么会怪你? 这又不是你的错。” 他痛快的承认错误,“如果方才本王的话让你不高兴,是本王的不对,对不住。 恐怕这事儿是冲着你我的婚事来的,是本王给你带来的麻烦。” 看到景曦郑重的样子,孟晚舟的眉眼渐渐舒展开,舒了口气抬眼看着他,“是臣女错怪王爷了。” 他一个王爷给她道歉,也是给了她脸了,她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错怪了本王,那你有什么表示?” 景曦直接坐到床上,将她搂住。 孟晚舟身子一僵,伸手想推开他,却没有他力气大。 她羞红了一张脸,“你,你怎地变的这般……无状?” 想起那小院里的小女子,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但是,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来质问那女子是谁,是不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 毕竟,自己的名声……对自己的夫君,她是希望对方只有自己一人的,但经过这么多事,她觉得那似乎只是一个闺中女子的梦想。 景曦看着她微锁的眉头、带着轻愁的眸子,以为他在为流言的事烦心。 吻了她的额头一下,轻声道:“你不用忧心,背后作妖之人我早晚会揪出来的。 明日礼部会来送聘礼,母后和皇嫂也会有赏赐下来。 在皇家的认可面前,流言不攻自破。” 孟晚舟此刻是感动的,哽咽道:“多谢太后和皇后娘娘。” 景曦挑眉,“就不感谢我?” 说着,用手指点点脸,又点点唇,撅起嘴凑上去。 孟晚舟:“……”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晚舟啊,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喝的粥,你喝了再睡。” 孟夫人见孟晚舟没吃晚饭,心疼的不行,亲手熬了菜粥,亲自送过来,逼着她吃点儿。 孟夫人可不是彩云,不是一句话就能打发的。 睡在外间守夜的彩云不知道里屋的情况,已经答应了一声打开了门。 孟晚舟这个时候想阻止显然来不及了,她听到孟夫人已经走了进来。 吩咐彩云道:“将粥盛出来,我就哄晚舟起来吃一点。” 彩云道:“多谢夫人,小姐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的,真是让人心焦。” “这孩子,真是个命苦的。” 孟夫人说着话已经朝里间走来。 孟晚舟冲着景曦做了一个苦苦央求的表情,指了指窗户,示意他再翻窗走。 谁知景曦挑了挑眉,一脸的洋洋得意,就是坐在那里不动,“我不走!” 孟夫人已经到了门前,推开门,“晚舟,我进来了?” 门口立着一组梅兰竹菊四君子屏风,转过屏风,孟夫人就进来了。 从窗户走已经来不及了,孟晚舟急忙扯下两边的床幔,挡住床里面的情景。 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急道:“快进去!” “进去哪里?” 景曦话中的暧昧,孟晚舟可听不出来,指了指被子。 她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没那悟性听出这等“深意”。 景曦还想逗她,可是看到她急得快哭了,于是不情不愿钻进被子,“记得你欠我人情。” 孟晚舟想呸他,把她置于这种境地的人竟然还好意思要人情,她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回皇宫去。 两句话间,孟夫人已经进来了。 “这怎么还挡着床幔?” 说着伸手就要去掀。 孟晚舟急忙钻出头来,装作睡眼朦胧的样子,道:“母亲,怎么了? 。” 孟夫人手顿住,转而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做了你最爱喝的菜粥,你好歹吃一点儿,别因为那些烂人把身子熬坏了。” 孟晚舟挽住孟夫人的手臂,挡住她的视线,撒娇道:“谢谢母亲,我最喜欢母亲熬的粥了。” 她突然身子一僵,手紧紧地揪住床幔。 因为景曦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隔着绸衣,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掌心灼烫的温度。 她一紧张,嘴巴打了结,“母亲,你先出去等我,我穿上衣裳就去喝。” 她只露了个头出来,手紧紧合着床幔,此时神色还有些怪异。 孟夫人立刻联想到孟晚舟许是没穿衣裳,这是害羞了,立刻了然的笑道:“你这孩子,在母亲面前还害羞。” 孟晚舟感觉那只手越来越不老实,又急又气,声音都急促了起来,偏偏又发作不得,急忙装作撒娇的道:“母亲,你快出去等我吧。” 如果让母亲看到她和一个男人躺在一个被窝里,会被她活活的气死。 孟夫人极宠孟晚舟,看她着急的样子,便也没有再坚持,“你快点儿,不然粥凉了,在热也不好喝。” “嗯,知道了。” 感觉到胳膊上被人轻轻咬了一下,孟晚舟的一声惊呼差点脱口而出。 孟晚舟想掐死景曦的心思都有了,等孟夫人一出去,她就忽地掀起被子罩在了景曦的头上,然后不管不顾的按住了被子的边缘。 捂死他得了!她捂了一会儿,就见景曦一动不动了,两只手垂在身侧,修长的腿直直的平放着。 孟晚舟害怕起来,她是摁着被子的边缘,被窝里是有空隙和空气的,应该不至于捂死。 急忙将被子掀开,却看到一张邪肆的笑脸。 他用极低的声音道:“怎么不继续了,舍不得了?” 孟晚舟气得想捶他,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打是亲骂是爱,你这么想与我亲香?” “你……”孟晚舟拿起枕头朝他砸去。 真不知道,那个爱说爱笑的漂亮男孩儿,是怎么变成这么个色狼的!枕头是荞麦皮的,砸在身上一点也不痛,景曦也没躲,由着她把枕头一个接一个的砸过来,直到没什么可砸的了,她才终于掩着脸哭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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