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青摇头,“三个孩子够了,有儿有女的,再多了就教育不过来了。 现在我开始为我家明轩的婚事头疼了,本来想再等几年,可架不住旁人着急,尤其是我那便宜娘,天天催个好几遍。” 王明轩比凌瑶、景瑜他们大一个月,也要十七了。 这个时代女子十四就定亲,十五就嫁人,十八就成老姑娘了。 男子比较宽松,十五到二十二、三成婚都可以接受,但晚成婚,年龄相仿的姑娘都成婚了,只能选小媳妇。 虽说这个时代老夫少妻很普遍,但白青青还是希望儿子能找个年龄相当、有共同语言的媳妇。 上官若离很理解白青青的纠结,道:“到哪山唱哪歌儿,应该融入大环境。 有合适的,两个小的也能对上眼,早早成亲也不错。” 白青青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点点头,问道:“那皇上什么时候立后纳妃? 好多人都跟我打听了,连夏鹤霖那边都有人套近乎旁敲侧击此事呢。” 郑舒悦也道:“我这里也差不多,那些人缠的我头疼。 男人们那里也是,那些人真是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凌瑶咽下嘴里的小米蕉,也道:“我这里就更别说了,简直都要围追堵截了。” 上官若离无奈的道:“景瑜说慧明大师给他算了,他二十岁才能成婚。 我们也得尊重慧明大师,他的本事和修行且不论,他毕竟是景瑜的师傅,属于父辈。” 这时代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说,师傅在徒弟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何况,景瑜三岁跟着慧明大师学艺,形影不离了七年,这种陪伴出来的感情,比和东溟子煜要亲。 “师傅,吃山竹。” 凌瑶拿了个白青青最喜欢吃的山竹,给她拔开,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白青青笑眯眯的吃了徒儿伺候的山竹,笑道:“凌瑶也拿我当娘呢,我也是有两儿两女呢。” 当初她看出王明轩对凌瑶有意思,抱着乐见其成的心思,可凌瑶不喜欢王明轩,她也就歇了那个心思。 上官若离笑了,“瞧你美的,我可要吃味了。” 凌瑶痴迷医术,跟白青青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跟自己的时间长,白青青在她心中的地位也是很高的。 白青青哈哈大笑,“难得看到你吃瘪,我这心里还挺爽的。” 凌瑶忙抱住上官若离的胳膊撒娇,用银叉子叉了块香梨喂给她,“母后,您吃香梨。” “你呀,都要做娘了还撒娇。” 上官若离吃了女儿孝敬的香梨,一脸的老怀安慰。 凌瑶笑道:“我就是做祖母了,也是娘的女儿,也要在娘跟前撒娇。” 其余人也跟着笑起来,转头说起了自家孩子的趣事和京中的八卦。 因为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今天刚回来,大家没有多打扰,说了一会儿话就都起身告辞。 凌瑶和凤锦行走在最后,给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行礼告辞。 上官若离看凌瑶身子重,就道:“天色晚了,你们别回去了,就住到豆蔻宫去吧。” 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不在宫里,凌瑶这一年多也没进宫住,怕宫里的东西不全。 再说,她现在肚子大了,原先的一些衣裳都穿不下,没有换洗的衣裳呀。 于是,就道:“我还是回去吧,也不远。” 东溟子煜眉头微蹙,道:“住下吧。” 他心里不好受,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父母远游回来了,连住两天陪陪父母都不肯。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自己希望多跟大女儿相处一下。 凌瑶见东溟子煜神色不好,就道:“好吧,我就是……担忧豆蔻宫里东西准备不全。” 景瑜道:“每天都有人打扫呢,放心,还是你原来住的样子。” 凤锦行扶着她,也道:“现在就命人去取你的衣物。” 东溟子煜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大女儿了,轻咳一声,道:“我忘了瑶儿如今身子重,有诸多不便了。” 上官若离也一拍额头,道:“诶呀,我也光剩担心你的安全,倒是忘了很多贴身的东西不合用了。” 性子冷清的父亲能解释一下,让凌瑶心中的憋闷立刻就散了,笑道:“女儿知道父皇、母后是担心女儿,是女儿考虑不周,应该把随身东西带来才是。” “大姐姐!” 凌玉抱住凌瑶的腿,仰着小脸儿,希翼的道:“我要和大姐姐睡,想看大姐姐生小外甥!” 小家伙天真无邪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东溟子煜将凌玉抱起来,点了她的小鼻子一下,宠溺道:“你大姐姐现在身子不方便,可带不了你。” 凌玉一看大家的表情,就意识到自己闹笑话了,红着脸扎进东溟子煜的怀里撒娇。 凌瑶看着心里有些微微泛酸,但自己是大姐姐,可不能吃弟弟妹妹的醋,笑笑道:“玉儿听话,明日大姐姐来陪你吃早饭。” 凌玉乖巧的点点头,羞涩的抿唇笑着。 东溟子煜道:“你两口子多在宫里住两日,跟你母后这一路非常惦记你,你多陪陪她。” 上官若离暗暗翻了个白眼儿:你不是也想你的小棉袄了? 笑道:“是呢,你怀孕,也让我这当娘的照顾照顾你。” 凌瑶心里暖暖的,笑道:“好。” 她身边有丫鬟、婆子伺候着,凤锦行对她也很好,但这跟母亲的关怀和陪伴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怀孕期间,更希望与母亲一起分享孕期的喜悦。 她虽然是大夫,自认为孕期知识很丰富,但轮到自己身上,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希望母亲能陪在身边。 凤锦行扶着她去了豆蔻宫,宫内收拾的一尘不染,可见是每天都打扫的,一些孕妇忌讳的东西也都撤下去,换了别的东西。 凤锦行扶着凌瑶坐到软塌上,似笑非笑的道:“方才看到太上皇抱凌玉,你吃味了?” 凌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大方的承认道:“有那么一点点,还有点羡慕。 我小的时候,父皇也是这般宠爱我的。 不过可没生出怨怼之心,我可是大姐姐。” 只是,觉得自己与父皇生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从自己执意要嫁给凤锦行的时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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