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取出工具上前检查,但没看到伤口,道:“死者衣裳完好,却有血腥味。 伤口情况,要抬回去脱下衣裳检查。” 宝珠娘一听,便哭着扑上来,“不行,我女儿的身体怎么能男人看? 绝对不行!” 丁捕头蹙眉,“那凶手不找了?” 宝珠娘一哽,崩溃大哭,“宝珠,我的宝珠命苦啊……年纪轻轻就被人害死,死了还不能保住清白啊!” 别说古代,就是在现代,亲人也不会愿意让死者被惊扰,被异性看和解剖这样的事也难以接受。 上官若离上前道:“我可以帮忙看看!” 宝珠娘一看上官若离是个女的,停止了哭号,“你? 可以吗?” 大家也觉得上官若离不正常,这样晦气的事,不应该有多远躲多远吗? 何况一个女人,这个时候不应该尖叫着跑开吗? 怎么还这么冷静淡定? 只听上官若离对丁捕头道:“我是个大夫,对人体很了解,也没有诸多忌讳。” 丁捕头道:“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我们不能在露天验尸。” 上官若离道:“为了争取时间,越快越好,毕竟凶手不会坐等你们去抓。” 客栈老板娘忙道:“那边有间放杂物的房间,可以暂时抬到那里去!” 丁捕头道:“好!” 大家拿了块白布过来,将田宝珠的尸体抬到小花园边上的杂物房里。 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跟着,站在房门周围探头探脑。 上官若离进去验尸,仵作在门外指导。 丁捕头、一众衙役和宝珠娘以及暗三、何大少等人,也在门口守着。 里头传来上官若离的声音,“死者死了十个时辰左右了。” 客栈老板唏嘘一声,看着树顶道:“这几乎是在树上吊了一天一夜,我们竟谁都未发现……”这是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一个年轻女子被隐藏在层层树影中,若没人抬头特意去看,的确没人会发现。 若不是达丽玛这个没见过如此大树的草原人好奇,恐怕田宝珠的遗体还不知得风吹日晒多长时间。 丁捕头问宝珠娘道:“你女儿一晚没回来,你怎么不知道?” 宝珠娘目光闪烁了一下,哑声道:“她说,她说去找原来一起做事的小姐妹,我以为她住在了那小姐妹家。” 丁捕头又问道:“那姐妹叫什么? 住哪里?” 宝珠娘垂着眸子道:“我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和宝珠都曾经在吴家做事。” 丁捕头眸子一缩,“你说的是酒坊吴家?” 宝珠娘点点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宝珠好端端的怎会死? 到底出了什事?” 丁捕头的神情更加凝重了,与同伴对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只听里面的上官若离道:“果然不是窒息而亡,致命伤在肚子上。 田宝珠的腹部有一个伤口,从表征来看,是刀伤。” “我家宝珠是被人捅死的? 我的宝珠啊……”黄大嫂再次声泪俱下,哭得泣不成声。 上官若离道:“刀伤的确是致命伤,不过有些问题。” 丁捕头问道:“什么问题?” 上官若离道:“第一,衣服外表没有丝毫破损,也就是说,被害者在遭到杀害时,她没穿衣服。” “不可能!” 宝珠娘立刻瞪圆了眼睛喊道:“你瞎说什么? 我的女儿可是黄花大闺女!” 丁捕头不耐烦的训斥道:“你闭嘴!她衣裳好好的,身体上却有伤口,不是当时没穿衣服是什么?” 宝珠娘脸色苍白,有些颓然,都忘了哭泣。 上官若离继续道:“第二,死者的衣裳的衣带结扣不是左撇子系的。 这说明衣裳可能不是凶手换上的,要么有第三个人,要么是死者自己穿上的。” 丁捕头很敬服上官若离的分析能力,道:“也不排除凶手十分高明,能反分析捕快办案的心理,故意按正常人的手法系衣带。” 何大少插嘴道:“如果凶手有这么高明,他系吊死死者的绳扣时就注意了。” 丁捕头:“……”上官若离继续道:“第三,凶手并没有奸污死者。 除了刀口,也没有其他伤痕。 这说明,死者受伤时很安静。 我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了麻药成分,是一种用了数十种药材制成的麻药,可以让人深度昏迷。” 丁捕头做出判断:“这说明死者是在麻痹无知觉的状态下被杀的。” 上官若离继续道:“第四,死者腹部和大腿部有明显的妊娠纹,骨盆的骨缝裂开过,她生过孩子……”“什么? 我女儿还没成亲,怎么会生孩子!” 宝珠娘尖叫出来,她身体摇摇欲坠,稳住身形后,就要冲过去。 守门的捕快立刻伸手拦住她,“冷静点!” 宝珠娘疯狂的要往杂物房里冲,嚷嚷道:“她污蔑我女儿!我女儿冰清玉洁,她凭什么这么说她!她凭什么这么侮辱她!” 丁捕头冷声道:“生产过的女子身子上的痕迹不能作假,一会儿你自己去看!” 宝珠娘几乎疯了:“胡说八道,我的宝珠不可能生过孩子!不可能!不可能!” 她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 上官若离从杂物房内出来,冷冷的道:“她肚子上有明显的妊娠纹,我判定,她在近一年内必然生产过。 你可以自己去看,若是还不信,可以剖尸检查自宫的情况。” 宝珠娘张牙舞爪的否认,“我不信,我不信……”丁捕头道:“放她进去,让她自己看。” 捕快松开宝珠娘,她跌跌撞撞的冲进杂物房,撩开宝珠层层叠叠的衣裳,看到她腹部的情况,脸顿时白了,颓然的跌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的连哭都忘了。 她生过几个孩子了,自然知道生过孩子的女子身体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她根本无法接受自家女儿竟然未婚生子的事实,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是谁,那个孩子现在又在哪儿? 宝珠现在丧了命,那个男人,他知道吗? 丁捕头对上官若离行礼道:“谢谢夫人帮忙!” 每次遇到女死者,因为仵作是男人,验尸的时候都会遭到抗拒,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让凶手逍遥法外。 上官若离道:“不用,其实要是能将尸体解剖,会得到更多的信息的。” 丁捕头慎重的道:“我们会尽量说服家属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00/741825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