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少担忧亲娘,二话不说,带着白青青就大步朝何夫人的房间内走去。 进了屋子,就见华丽的大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美妇,床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给她把脉。 看样子,应该是大夫。 留着山羊胡子,在把脉的时候,都是一抖一抖的。 床上的中年美妇,身穿着玫红色的缎面衣裳,五官精美,纵然身形消瘦憔悴,闭着眼睛,也能看出她是个美丽的女子。 有大夫在这儿,白青青也不好上前,侧身退到一边看着。 何大少小声介绍道:“这是刘大夫,在边境也是鼎鼎有名的,被我爹高薪聘用,现下就是长住在何府隔壁的院子,有侧门相通,娘亲一犯病,第一时间就能到。 比我们从前院走过来,还要快上不少。” 何强眉头紧蹙,关切的问道:“刘大夫,内子现在什么情况?” 刘大夫收起号脉的手,长叹了一口气,道:“可能还是受了刺激引起的……”“受了刺激? 怎么回事?” 何强一双虎目,严厉的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那些丫鬟、婆子们。 丫环婆子们一看这眼神,都吓坏了。 其中两个绿衣小丫鬟吓得全身发抖,“噗通”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抖的如同筛糠一般。 其中一个结结巴巴的道:“老、老爷,奴婢该死,我们错了!” 何强冷声道:“说清楚!” 另一个绿衣丫鬟带着哭腔道:“我们在花园里议论少爷被毒虫咬得事情,不小心被夫人听到了。” 先说话的丫鬟求饶道:“老爷饶命,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担心少爷,就议论了一下,没想到夫人刚好经过……”何强还没有发作,何大少就跳起脚来,指着两个犯事儿的丫鬟臭骂道:“你们这两个混帐东西!小爷说了,小爷的事情不能让我娘知道,你们还敢背后议论!来人!把她们拖下去,乱棍打死!” 两个丫鬟吓惨了,连连磕头认错,求饶:“不要啊,少爷饶命啊!” “少爷,我们也没想到夫人走路悄无声息,刚好就到了我们那里,老爷,饶命啊!” 何强烦躁的不行,被她们吵得脑仁儿疼,冷声道:“把她们拉出去!” 何大少虽然纨绔,但心地却是很善良,还没打杀过下人,他也就吓唬吓唬她们。 也是听得烦乱,怕她们吵着夫人,吩咐旁边的下人们道,“把她们先带下去,等娘醒了再发落。” “是。” 四个婆子上来,将两个丫鬟带下去了。 屋子里恢复平静,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刘大夫。 刘大夫道,“夫人昏睡过去了,老夫给她开一些安神补气的方子,等她醒了再给她喝,夫人这个病是老毛病了,只能以调养为主。” 何强担忧的道:“上次夫人昏睡了三天才醒,这次又要睡几日?” 刘大夫叹息道:“老夫也不知道要睡几日,三五日都有可能,甚至更长。” 何大少一心想让白青青给他娘看病,打断他的话,“什么? 三五日,甚至更长? 我听人说过,昏睡的病人若是长时间不醒来,有可能以后就醒不过来了,你给我娘治了好几年了,一直就是调养调养,有个什么用? 到现在还没有调养好!” “你住口,你又不是大夫,胡言乱语什么? 素日里的礼仪呢?” 何强喝斥了儿子,转而又对气得已经脸变色的刘大夫赔不是,“刘大夫,您别气,羽熙他就是个黄口小儿,一时太担心他娘,才口出狂言。” 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刘大夫照顾了夫人这些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府里上下有个病啊灾的,有个大夫方便,夫人也不能每天都让白神医来照顾。 刘大夫不满的瞥了何大少一眼,他深知何大少的性格,没跟他计较。 这么多年了,要是真跟何大少计较,他早就被气死了。 无奈道:“算了,我开个方子,你们去准备煎药吧。” 何大少一看他可要走了,忙让人带他出去开方子。 何强对白青青做了个请的姿势,“白神医,请!” 白青青过去,也把了一下脉。 然后道:“可以施针让她醒过来,然后再给她吃药,这样吃药的过程中,不会出其他问题。 不过,银针要扎她的头部穴位,你们介意吗?” 这是她给出的治疗方案,她要争得病人家属的同意。 因为头部是重要器官,有些病人家属不敢让大夫在病人头部施针。 何强略一犹豫,看白青青自信沉稳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可何大少却不放心,小声的嘀咕道:“扎、扎头部穴位? 会不会太危险了?” 何强瞪了何大少一眼,成功让他闭嘴。 白青青领导那么大的同济医院,这几年又跟着上官若离去了很多地方,不但医术高了,身上的气势也不一般。 是一种行业泰斗的那种感觉,莫名的就让人信服。 白青青拿出了针包,潇洒的一推,针包如画卷般展开,里面一排银针熠熠生辉。 行云流水般的就把长短不一的银针扎满了何夫人的头,最长的银针有两寸,吓得何大少紧紧的抓住何强的手,几乎靠在老爹身上。 何强也是紧张的浑身僵硬,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上官若离看着暗暗好笑,道:“你们若是紧张,可以先避出去。” 父子二人同频缓缓摇头,颇有喜感。 刘大夫这时候进来送药方子,见到白青青在给和夫人头上扎针,大喝一声:“住手!危险,你这是要害人啊!” 说着,就要扑过来。 被何大少紧紧抱住,“这是白神医!” 作为大夫,对行业中最有名的人物还是有了解的,也听说过白神医回漠镇了,何大少中毒还是白神医给医治的。 何家有钱,请白神医来给何夫人诊断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当着他的面让别的大夫给自己的病人医治,心里总是不痛快。 当下,冷哼道:“头部穴位是随便扎的吗? 稍有偏差,是要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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