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瑶快速地瞄了一眼,屋子里有十来个穿着各色衣裳的妇人。 心里明白,这都是凤家的女眷。 哄笑声中,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打趣两人。 凤锦行微笑着坐在凌瑶身边,凌瑶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柔荑已经被他握在手里。 他的手虽然稳定有力,可是手心里却微微发汗。 凌瑶微微一愣,这冷静自持的一国之相,竟然在……紧张? 一时顽皮心起,就用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子,有袖子挡着,众人可看不出这小动作。 凤锦行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眸中笑意更盛。 众人又打趣了几句,那先前说话的夫人笑道:“咱们也别光顾着打趣了,这合包宴也该开始了吧。 外头还有满厅的宾客,等着三弟出去敬酒呢!” 有四个妇人按照规矩,帮新人完成了合包宴。 至此,结婚的仪式便算是全部完成了。 凤锦行就去了前头招呼贺客。m.biqubao.com 女眷们又打趣了凌瑶几句,也去帮忙照顾女宾客了。 屋子里总算安静了下来,凌瑶悄悄松了一口气。 清秋和几个贴身丫鬟一直在这个屋子里侍候着,见人都走了,才走上前。 清秋就问道:“大公主,饿不饿,要不要叫点东西吃?” 凌瑶这一天几乎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刚才的合包宴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筷子,这时候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更要命的,她戴着的那顶凤冠,都是真金没掺假……顶了这么大半天,脖子差点都断了。 于是便说道:“问问有没有热水,我要先沐浴,再换件衣服。” “是!” 有丫鬟十分麻利地下去了。 清秋就帮着把那沉重的凤冠取了下来,又把身上乱七八糟的首饰一件件褪下。 在洒满了花瓣的木桶里泡了半天,凌瑶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换上大红色的常服,在喜床上重新坐下,凌瑶觉得更饿了。 好在这时候房门推开,几个丫鬟端着吃食点心走了进来,摆在桌子上。 清秋给凌瑶布菜,“大公主快吃吧!饿坏了吧!” 凌瑶是真饿了,小厨房的菜做得十分精致,都是她爱吃的,更让她胃口大开。 清秋一边帮她绞干头发,一边咕哝了一句:“凤大人可别被人灌醉了,今天晚上,可是你们的好日子,要是酒喝得太多,可是不好!” 凌瑶听得真真儿的,手便不由自主地一抖。 出嫁前有嬷嬷教导一些事,清秋也在一边听着,竟然也都知道了。 虽然她是个大夫,对那件事比一般女子都懂的多,但一想到今天就要从女子变成女人,还是相当紧张的。 好在和凤锦行也认识很久了,也算互相倾慕。 若是盲婚哑嫁,结婚当晚才知道新郎是谁,凌瑶觉得完全不能接受。 心思转了几个圈,等回过神来,心脏也加速地跳动起来。 叫人撤了桌子,看看沙漏时辰还早,也不知道凤锦行什么时候能回来。 凌瑶按照平时的习惯,修习了一会儿内功。 然后就歪在床上昏昏欲睡起来,这一日忙下来,也真是够人受的了。 眼见着她都要去梦周公了,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传进来:“大人回来了!” 门一开,就看见两个粗壮的婆子扶着凤锦行走了进来。 凤锦行脚步虚浮,浑身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凌瑶忙迎过去搀扶,手扶在他的胳膊上,隔着一层绸衫,能够感受到他有力的肌肉。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武功,但把身体锻炼的很好。 凌瑶刚才还在脑补这方面的问题,只这轻轻地一触,还没怎么着呢,脸竟腾地红了。 真是太没用了!凌瑶甩甩头,扶着凤锦行坐在喜床上,一边吩咐清秋:“叫人做点醒酒汤过来!” 清秋答应了一声:“早就叫人做好了,这就端上来!” 回头,吩咐丫鬟去端。 凤锦行坐在她的旁边,呼吸中都带着阵阵酒气,他一伸胳膊,搂住凌瑶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凌瑶的身子陡然就僵直了!虽然以前也搂过一两次,但和今天不同。 今天的目的性很明确!凌瑶下意识地用力一挣,可她不舍得用内力,凤锦行也不肯放。 他的手放在那里,还不怀好意地摩挲了几下。 凌瑶觉得简直没脸见人了。 屋里还有这么多丫鬟婆子呢!那些下人是经过培训的,见此情形,全都识趣地低下头,悄悄退出屋去。 凤锦行见人都出去了,迫不及待的就亲上来。 凌瑶忙掩住他的嘴,蹙眉道:“好大的酒气!” 凤锦行看她羞红的小脸儿,显得十分的可爱,不由闷笑出声。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托着凌瑶的下巴,带着笑意道:“把为夫堵到墙角强吻的时候都没害羞,今天都已经是夫妻了,还害羞个什么?” 凌瑶脸更红了,推了他的胸膛一下,嗔道:“我哪有害羞,你醉了!” 凤锦行稳如泰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时外头有人小声喊了一句,“醒酒汤送来了!” 凤锦行道:“不喝!” 他根本就没醉,如果不是装醉,能这么早回来么? 然后凑在凌瑶耳边哈了一口气道:“为夫没醉,先去沐浴,瑶儿等着为夫!” 凌瑶哪会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脸立刻变得滚烫。 凤锦行目光澄明、脚步稳健的去了净房,哪有刚才醉醺醺的样子? 凌瑶坐在床边,一阵胡思乱想。 凤锦行三十多了还没娶妻纳妾,甚至连个通房也没有,早就有很多传言。 有的说他不行,有的说他断袖,甚至有的人说他有恋童癖之类的怪癖。 毕竟,凤锦行无论是家世、地位、长相、学识,都没有理由不娶妻纳妾。 凌瑶是不信那些传言的,她相信凤锦行那么高洁出尘的人,不会有那些不正常的癖好。 但是,现在事到临头,她有点小担心。 有道是无风不起浪,万一是真的呢? 好担心呀!不消片刻,凤锦行便洗好了,也穿了一身大红的中衣,浑身散发着湿漉漉的潮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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