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二是暗卫,完成了任务自然要回来找主子。 上官若离一喜,“那边战事了了,暗二也该回来复命了,孙若雪呢?” 就是不知孙若雪情况如何了,战争进行的这么顺利,与孙若雪的情报有很大的关系。 紫烟道:“孙若雪也跟着回来了。” 东溟子煜道:“让他们去小花厅等候。” 上官若离吩咐奶娘、宫女好好照顾凌玉,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就与东溟子煜一起去见暗二和孙若雪。 还以为二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没想到二人相隔数米,谁也不理谁的样子。 暗二一身风尘仆仆,不过精神不错。 孙若雪面色很苍白,嘴唇上都没多少血色,想必这一路上也是日夜兼程。 二人见到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进来,跪地行礼。 上官若离坐到主位上,目光审视的看了这二人一眼,道:“安全回来便好。” 东溟子煜坐下,道:“免礼吧。” “属下幸不辱命!” 暗二说完,站起来,恭敬的站在那里。 东溟子煜看向上官若离,“暗二是你的人,你看如何安排他?” 上官若离想了想道:“你其实已经到了明处,就代替追风的位置,做我的护卫队统领吧。” 追风现在已经被封了将军,可以说是建功立业,让人羡慕。 暗二知道,上官若离这是告诉自己,若是做的好,追风就是他的榜样。 要知道做暗卫是见不得光的,还是奴籍,死了也就死了。 能走到明处,这是第一步。 暗二跪地谢恩道:“多谢主子,属下定不辜负主子厚爱!” 上官若离点头,又看向孙若雪,“孙小姐,幸苦你了,也让你受委屈了。” 孙若雪面无表情的眸子里闪过泪光,道:“草民不委屈。” 上官若离淡笑道:“你是孙向明将军的妹妹,他现在已经被封大将军,你的母亲也封了诰命,你可自称臣女。 孙向明也感念你为朝廷、为家族做出的牺牲,不会亏待了你。” 所谓的母亲,自然是嫡母,孙向明的亲娘。 孙若雪诧异的看向上官若离,突然就跪下了,磕头道:“多谢太后娘娘!臣女感激不尽!” 她以为没有人会瞧得起她这样脏污的女子了,回来复命后,最好的结局是出家为尼。 没想到,在上官若离这里还能得到如此尊重。 孙向明这个嫡兄对她这个庶妹平时都不在意,出了这样的事不烧死她才怪。 现在这个局面,想来的太后为她争取的。 不,应该是太后看在暗二的面子上,为她谋取的。 可是,她已经脏污不堪,暗二又荣升了护卫统领,她更配不上他了。 上官若离看向东溟子煜,道:“你带暗二去书房,让他与你汇报些南云那边的局势吧。” 东溟子煜知道上官若离这是要多管闲事,心下无奈,带着暗二走了。 “你起来吧。” 上官若离虚扶一把孙若雪。 可是,孙若雪却躲开了,那双眼睛里,有些怯懦,和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 上官若离无法,让紫烟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孙若雪。 而后,上官若离让殿内伺候的人都退下,她明白,孙若雪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事情。 见上官若离如此做,孙若雪感激的点了点头。 等人走光了,花厅的门也关上了,孙若雪才舒了口气,微微放松。 上官若离没有催她,让她平静一下,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现在的孙若雪,比以前瘦了很多,似乎都被掏空了,看起来单薄而孱弱,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只是那双眼睛,除了冷漠就是死寂。 直到喝完了一杯茶,孙若雪的气色才好了些,“臣女终于把安罗杀了。” 孙若雪脸上闪现了一丝残忍快意的笑意,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安罗跟着恭王逃窜,脾气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没有节制,对我的警惕性也越来越低,我就找了个机会把他杀了。” 上官若离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任何为此轻视她的意思。 孙若雪放下茶杯,定了定神,苦笑道:“臣女没告诉暗二是怎么杀他的,臣女说不出口。”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有痛苦,有委屈,还有深深的无奈。 “太后应该明白,我们这些女子,都是如何被安罗养大的,学的又是些什么东西。 臣女不过是把他教臣女的手段,用在了他身上而已。 只是,暗二一定不想知道臣女用的什么手段。 臣女觉得羞于启齿,更愧对于他,要不是他以死相逼,臣女不会回来的,就在琼州岛找个地方终老了。” 这一路上,她都排斥着暗二的碰触,可暗二还是不放过她,他们就这样纠缠着来到了这里。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暗二没有强迫过她做那种事,只是说,一定要带她回京城复命。 上官若离明白,孙若雪所说的杀了安罗的手段,应该就跟杀安罗那替身时一样,在快活到顶峰时被割了喉。 只是安罗善于此道,更难对付,孙若雪只能等待时机。 这期间,跟安罗不分日夜的交欢,所以才成了这副被掏空的憔悴模样。 她在嫌弃自己,她自卑。 可安罗是她这一生的梦,春梦也是噩梦。 不杀了他,她没办法开始新的生活。 上官若离叹息道:“你不要自卑,你知道你做的事情,救了多少将士的命吗? 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不说,给我们送出了那么多消息,没有你,战争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从这点来看,你也为百姓做了贡献。” 孙若雪苍白的脸上浮起了红晕,垂着眸子道:“臣女没有这么伟大,臣女就是想为暗二做些事情,不至于让他厌恶臣女到避之唯恐不及。” 爱情的力量啊!可以让一个女人疯。 上官若离问道:“暗二不顾你的反对,将你带到京城,你可明白他的用意?” 若是暗二对孙若雪无意,直接送回临河镇孙家便是,没必要费劲将她带到京城来。 毕竟,孙若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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