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 林嘉兴觉得自己惊叫了,却因为惊惧而没发出声音。 弩箭与羽箭不同,后者凭人力射出,前者则依靠机括。 因此,弩箭的杀伤力比羽箭大的多。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高的速度,射到身上定会射个对穿。 林嘉兴行动比脑子快,飞身而起,将雪影扑倒在地,想一个翻滚躲开弩箭,可弩箭的速度太快,结结实实的射在他的后心。 他的小身板儿太单薄,弩箭穿过他的身子,刺入了雪影的身体。 “啊!” 雪影痛呼,看着身上脸色迅速苍白的林嘉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她跟着上官若离,也是见过很多拼杀场面的,这种情况,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这是……为什么?” 林嘉兴知道自己这次八成完了,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迅速抽离,他自嘲的一笑,“谁知道呢? 命呗!有人说我早晚死在女人身上,没想到是真的。” 雪影见他都这时候了,还贫嘴,不由得有些恼怒,但她的伤口也很痛,一喘气胸口就痛的要命。 林嘉兴的头无力的垂下,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就晕在她的胫窝内。 “不!你醒醒!” 雪影惊呼一声,一着急,也晕了过去。 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看到这边的情况,眉头都蹙了起来。 上官若离担心的是雪影,同时也诧异林嘉兴竟然用身体给雪影挡箭。 林嘉兴这样的人怎么会对女人动真情? 怎么会用命来护一个女人? 东溟子煜担忧的是林嘉兴,若是他在此时死了,他留在南云边境的二十几万大军可要乱了。 再有奸细拿他的死做文章,发生哗变,甚至叛乱都有可能。 刺客很快被收拾了,东溟子煜拉着上官若离跑了过来。 林嘉兴的护卫惊慌失措,他们不敢移动林嘉兴,就怕动了伤口,加速伤情,因为弩箭在他胸部刺了个对穿,一不小心就玩儿完了。 所以,现在两人还一上一下摞在一起。 一个林嘉兴的护卫急道:“太上皇,将军还有气,弩箭上没毒。” 东溟子煜点头,扶着上官若离,沉声道:“你快看看,还有没有救!” 上官若离肚子有点碍事儿,半跪在地上,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眉头也蹙了起来。 林嘉兴的护卫着急的问道:“太后,情况如何? 还能救吗?” 景阳提醒道:“母后,弩箭上有倒刺。” 这就说明,不能直接将箭从雪影的身体里拔出来,必须割开周围的皮肉才能将箭取出来。 上官若离道:“先将他们抬到船上去,一定要小心,不能动了伤口。” 东溟子煜一挥手,有两个护卫,抬着一个担架过来。 林嘉兴的四个护卫十分小心的将林嘉兴和雪影抬起来,放到担架上。 上官若离吩咐道:“弩箭必须要剪断,你们在码头上找一下,有没有大一点的钳子或者剪子,就是花匠用的那种。” 弩箭的箭杆比羽箭粗,婴儿手臂似的,幸好是木头的,不然更麻烦。 船上有大夫,有医疗室。 将二人抬到医疗室的床上,上官若离点了四个大夫做助手,两个是自己这边的,两个林嘉兴军中随行的。 另外,留下林嘉兴的两个贴身护卫打下手。 这让心里忐忑的林嘉兴的手下,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真担心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卸磨杀驴,趁此机会弄死林嘉兴,然后掌握他们剩下的二十几万大军。 上官若离此举就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也担心林嘉兴死了,他们会扯皮,赖上她。 况且,林嘉兴现在的情况,恐怕凶多吉少,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白青青给了足够药品、器具,但一些用电用能量的先进仪器没敢往外拿。 手术离不开输血,上官若离拿出血型试纸先让人验血型,找出几个血型与林嘉兴和雪影血型相同的人备用。 侍卫不知用的什么手段,找来两把花匠用的剪刀。 几人配合着微微抬起林嘉兴的身体,先把弩箭剪断。 护卫的手劲儿够大,还有内力,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弩箭剪断。 这一移动,触动了伤口,雪影就醒了。 上官若离见她状态还好,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发现弩箭卡在肋骨上,没有伤到内脏。 就将她交给军中的两个大夫,取带着倒刺的箭头,他们还是能办到的。 上官若离带着两个林嘉兴的随军大夫给他取箭,只剩下箭杆了,但因为穿胸而过,会很困难。 先抽了些血备着,大出血是一定的,就看心脏伤的怎么样了。 取下断箭,血就如小喷泉一样喷出来,没有开胸的工具,只能用银针和止血药物止血。 幸亏白青青给备了足够血型试纸,找了不少与林嘉兴血型相符的人,不断的给他输血。 最后,堪堪保住了林嘉兴的小命。 上官若离从医疗室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白大褂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东溟子煜心疼的抱起上官若离,问道:“你没事吧? 小家伙有没有闹腾?” 上官若离确实累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心里才安稳下来,“我们都没事,这孩子是个乖巧的,一点都不闹腾。” 东溟子煜唇角的弧度柔和了很多,“林嘉兴怎么样了? 可别这个时候死了。” 上官若离道:“命暂时是保住了,还得看他的恢复情况。 刺客是谁的人?” 东溟子煜冷声道:“还能是谁的人? 老十那个白眼狼!这是拿景瑜没办法,来刺杀我们来了?” 上官若离冷笑一声,“看样子十殿下在大理寺,也不老实呀!” 东溟子煜冷哼,“回去再收拾他!” 上官若离提醒道:“弄死他!这种事只能他们来办,景瑜还是让他走仁君明君的路线。” 东溟子煜轻笑一声,“你倒是心疼那小子。” “当然,那是我儿子!” 上官若离一脸的骄傲。 东溟子煜不服气了,“没有孤出力、出种子,你能生出如此有本事的儿子?” 上官若离捶了他的胸膛一下,“讨厌,没点正经!” “孤正经了,你还能有孩子吗?” 东溟子煜笑了出来,将她抱进舱房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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