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若离给凌瑶整理了一下束发的发带,“有准备是必然的,但不会挡住你父王的攻势。” 凌瑶坚定的点头,“对,父王最威武了。” 上官若离手搭在她的小肩膀上,“去看着,不必要的东西就留下不要了。” “好!” 凌瑶领了命令,带着古云岚、吴小可、文小念等人去监督大家将物资装车。 物资是重中之重,半点都马虎不得。 大家训练有素,动作很迅速,到了半下午时,他们已经到了略城的地盘。 那些村落里的百姓已经所剩无几,全都关门闭户,最多偶尔看到窗口上有双眼睛闪过。 宣王的军队不会劫掠平民百姓,从那些村落边路过,没有一个士兵进村。 此地河流不少,木桥已经被焚毁,石桥也被砸烂。 好在河面并不宽,水流也不急,前面的军队砍伐了周围的树木,绑在一起铺在河面上,通过后,将临时的浮桥留给他们。 是以,辅兵营和伤兵营的大夫和士兵们很快也就过去了。 这天傍晚,到了楚松管辖的略城郊外。 上官若离找了一处接近水源的小山丘落脚,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小村落。 其实看周围的田地,以及百姓家中的痕迹,这个村庄不算废弃,百姓应该怕被战乱波及,到城中或者南下避难去了。 在村子里转一圈之后,上官若离和辅兵们一致决定将粮草等物资放在村口的一处大宅子内。 这宅子应该是村长,或者富户的宅子,前后两进,院子也大,围墙也高。 但毕竟是小山村,屋子不够多,物资都放不下,别说住人了。 上官若离将火药、药品、粮食等怕水的东西,存放进屋内,其他兵器、战甲、攻城车等东西存放在院子里,盖上防水油布。 物资安置完毕,上官若离选了个大院边的小屋,就带着凌瑶草草住下了。 小屋不大,两间卧室、堂屋,加上厨房、杂物间一共五间。 非常时期,飘柔、古云岚和几个丫鬟也挤在一起住下。 追风带着护卫队,围着小屋搭了帐篷,将小屋围的严严实实。 旁边还有几间房子,就用作伤兵营。 隔天起来,在里面布置了床铺,以便有伤者来了之后不会手忙脚乱。 上官若离不知道何时开战,借着给东溟子煜送物资的机会,带着凌瑶去略城外看了看。 略城建在山脚下,城北有一条天然的河流。 依山傍水,不但易守难攻,而且背山靠水,风景优美,风水极佳。 尤其是那条河流,此时竟然起到了护城河的作用。 河宽五十余米,距离城墙四、五十米,只要有人过河,就会进入城墙上的弓兵射程范围内。 而且,河流上的桥都被毁了,只搭了一座吊桥通往河对岸,吊桥收起来,就无法过去。 没有桥,那些大炮、攻城车、投石机等大型的攻城武器和设备,无法运过去。 这样,略城就占了这方面的地利。 想要攻入城中,并不容易。 南云冷月想必也看中了这点,在此地用了重兵,阻击东溟子煜。 上官若离一时也没有攻城良策,在河对岸,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略城后,便回到了辅兵营。 东溟子煜有夜间渡河偷袭的打算,她要做的是保护好物资,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 战争近在眼前,气氛很紧张。 入夜,大家都熄灯睡下,却极少有人睡着。 大约子时,大院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响。 上官若离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赶紧披上外衣。 凌瑶也跟着起来,“母妃,应该有人打我们物资的主意,我也跟着去!” 上官若离飞快的系着衣裳上的带子,“你在这里等着,那边危险。” “不,我们人手不够,我们母女二人在一起,护卫和暗卫可以集中在一起,力量会更大!” 凌瑶说着,很快穿好了衣裳。 “好!” 上官若离没有再反对,她以前将孩子们保护的太好了,经历多一些,对她有好处。 有护卫来汇报了,果然物资库那边来了刺客。 上官若离和凌瑶带着一队人就跑了出去,到了的时候,刺客已经悉数被杀了,自己这边也有人中箭了。 一个受伤较轻的士兵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汇报道:“来人二十几人,都有武功,我们有几人受伤了,还有两个兄弟……”“赶紧去伤兵营处理伤口!” 凌瑶看到地上躺着的士兵,他们已经牺牲了。 凌瑶心下恻然,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这边的人死了这个事实。 尤其是与辅兵营和伤兵营的士兵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好多士兵她都很熟,有些她都能叫出名字来。 想到也许会看到他们的尸体,凌瑶心里就一阵难受。 可她又明白,这就是战争,有战争就有死人,她必须接受这一切,不然就乖乖躲回元城去,任人宰割。 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跟随父王、母妃南征北战,只能直面这些。 定下了心神,她带着几个受伤的士兵,去伤兵营,给他们处理伤口。 上官若离调查了一下情况,加强布防,安排人将死者运回元城安葬。 她先前提议在元城的界河边上,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山坡,开辟出来做烈士陵园。 牺牲的将士、护卫、暗卫都葬在那里,受后人尊重、敬拜。 现在离元城近,就将尸体运回去,若是天气暖了,离得远了,就火化后,将骨灰运回去安葬。 上官若离去了伤兵营,见伤者已经安置好,伤势也不重,就带着凌瑶回了小院休息。 刚睡没多久,上官若离突然一阵心慌,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她一骨碌爬了起来,吩咐人保护好凌瑶几个,自己身形一晃,速度极快的窜出了房间。 暗二和几个暗卫赶紧跟上,跟着上官若离来到存放物资的大院。 四周的士兵都没什么动静,不知上官若离为何突然跑出来,只紧紧跟着她,将她护在了中间。 巡逻的士兵见到上官若离还以为发生什么事,都更加警惕起来。 暗二终是忍不住,纳闷的看着上官若离,问道:“王妃,发生何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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