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父王亲口说的,”景阳又往远处撒了一把鱼食。 看着锦鲤分出一部分去抢食,慢悠悠地说道:“他说此生只欢喜母妃一人,其他的女人都跟蛆虫一样让人恶心。 特别是你哦,父王说你家出了乱伦之事,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定比那蛆虫还要肮脏。” 孙向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被扎一下,她脸色阴冷下来,“你父王当真是如此说的?” 她本就娇纵跋扈,现在更是一点都压制不住熊熊的怒火和羞耻感。 景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是啊,父王还说了好多,你还听不听?” 孙向薇眸中闪过狂怒,咬牙切齿的道:“他还说什么了?” 她是东部边境最炙手可热的大家贵女,被人巴结奉承惯了,何时被人这样贬低过?biqubao.com 她面色涨得通红,紧紧握拳,长长的指甲陷入肉里。 景阳想了一下,道:“父王说你长的丑,还爱搔首弄姿,让人看着恶心,会做恶梦。 与母妃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可恶!” 孙向薇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爱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是真心想嫁给东溟子煜的,没想到换来的竟是他的厌恶。 她是孙府的大小姐,她的哥哥还在为宣王卖命呢,他有什么立场这么看低自己? 她爹爹和孙若雪的事是不光彩,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无辜的呀!“不可能!” 孙向薇尖叫着,她的胸口因为激动剧烈地起伏着,“你在撒谎!”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景阳,掩不住目光中的阴冷。 景阳摊了摊手,“不信拉倒。” 她俯身对着景阳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些理智,冷冷的道:“你在说谎对不对? 宣王那么高冷的的人,怎么会背后与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议论一个女子?” 景阳心中冷笑,还没蠢到家,眼角瞥到有许多身影正在往这个方向走来,眼眸微微弯起。 “孙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不是知道父王那么厌恶你,美梦破灭伤心了? 谁让你家后院不干净呢,孙韬能跟孙若雪……嗯,也能跟其他女儿……”他脸上带着关切之色,伸手去扶孙向薇。 话里的意思傻子也明白,暗指孙向薇也和孙如雪一样。 “你……”孙向薇看着景阳脸上邪恶挑衅的笑意,感觉受到莫大的羞辱,此刻气恨交加,理智全无,用力推开景阳,不让他搀扶。 可是,景阳竟然惊呼一声,往后倒去。 撞散了栏杆,“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沉了下去。 孙向薇吓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吓呆在那里。 等回过神来,惊慌的往四周一看,只见其他孩子都跑到别处玩儿了,没人注意到这里。 孙向薇看着池塘里扑腾着的景阳,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她希望景阳淹死在水里,以报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对自己的羞辱!心中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眸中杀意升腾:淹死他,淹死他!景阳水性很好,此时他却是装出一副不会水的样子,伸着小胳膊用力地在水上扑腾着。 他的小脸儿煞白,神色惊慌,尖声叫道:“救命!救命……”凌瑶看到有很多人跑了过来,从树后出来,边往湖边跑,边喊道:“景阳,景阳,是景阳吗?” “哪个孩子落水了? 快、快救人!” 不远处传来周浦仲的声音。 东溟子煜冰冷的声音:“是犬子的求救声!” 孙向薇听到东溟子煜的声音,呼吸一滞,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但她脸上的狰狞之色很快换上一副焦急的神色。 突然,惊恐的大叫起来:“快,快救命!三公子、三公子!” 眼前紫色影子一闪而过,东溟子煜如大鹏展翅一般,从湖面上掠过,将景阳从水中捞出来了,而自己却没湿一片衣角。 此刻的景阳就是一只落汤鸡,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在不住地往下淌着水。 “弟弟!弟弟!” 凌瑶扑过来,将景阳紧紧地抱在怀里:“弟弟,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落到水里了?” 景阳打了个喷嚏,整个身子都瑟瑟发抖,牙齿都在发着颤:“冷,好冷,要父王抱。” 哼!父王这个洁癖,竟然嫌弃他,将他扔给姐姐,才不要他如意!东溟子煜的脸黑如锅底,还是将景阳搂在怀里,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说着,眸光如冰刀般落在孙向薇身上。 景阳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略带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委屈和无辜。 他转头看了孙向薇一眼,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身子也颤抖得更加厉害。 然后,他飞快地转回头,重新将自己的脑袋埋到东溟子煜的肩膀上,颤着声音道:“是儿子自己掉进去的,呜呜……”孙向明也来了,看了孙向薇一眼,只见她的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心里就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凌瑶拍了拍瑟瑟发抖的景阳,问道:“景阳,你在怕什么? 那栏杆就撞碎了,你怎么会是自己落下去的? 你这么轻,怎么能把栏杆撞碎。” 景阳惶恐的看了一眼孙向薇,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怕。” 东溟子煜面色一凛,皱着眉头,大手拍着他的后背,道:“那你怎么在发抖?” 这个臭小子,让自己跟着他演戏!看事后怎么收拾他!景阳心中窃笑,父王一本正经的演戏,好给力!嘻嘻……可是,雾气在景阳大大的眼眸中氤氲,紧接着晶莹的泪珠一滴滴地往下掉。 他这个样子说多可怜就多可怜,凌瑶明明知道他是装的,心也被他给哭软了。 凌瑶忙掏出帕子垫着脚尖儿,替景阳擦眼泪,心疼地说道:“景阳,你别哭啊,你跟父王说,父王会为你做主的!” 景阳委屈的啜泣着,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沾上了泪珠,他用小手擦擦眼泪,被泪水洗过的大眼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他吸了吸小鼻子,说道:“我说话惹恼了这位孙小姐,她一生气推了我一把,谁知栅栏杆这么不结实,我就落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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