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柔跟着上官若离这么多年,对她还是了解的。 别说这些人是人贩子,就凭他们刚才的辱骂,就没有好下场。 果然,上官若离平静的道:“孩子们,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在这种人面前,无需跟他们周旋。 现在是推行新政的时候,正需要杀鸡骇猴,打击违法犯罪!” 微微抬手,手指一动,优雅的做了个“上”的手势。 追风等几个护卫刀剑出鞘,将一伙儿人贩子拦住。 那凶恶汉子,重重的将那少年摔在了地上,随后一脚踏在那少年的脊背上,他撇着嘴,回眸看着上官若离,“想多管闲事,我弄死他,你信不信? 我……”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地上突然落了一只脚,脚上的鞋子很眼熟,和他的鞋子一模一样。 突然感到腿部剧痛,低头一看,尖叫出来。 追风的剑招太快,他这才感觉到疼。 其他人贩子一看这情况,挥起手中的武器,朝追风几个护卫砍杀了过来。 可是他们哪里是几个护卫的对手? 光追风一个人就能一招将他们的脑袋削下来当球儿踢。 片刻之间,就将几个人贩子打倒在地,痛哭哀嚎的起不来。 此时,去报关的护卫领着一队衙役跑过来。 上官若离淡淡道:“这些都是人口贩子,将他们下狱审问!” “是!” 衙役们将这些人贩子五花大绑,戴上枷锁。 凌遥走到那少年面前,他不顾少年身上的脏污,弯腰伸手想将少年拉起来,“好了,不要怕。 你已经没事了!” 但少年瑟缩了一下身子,躲过了她的手,强撑着支起身子,道:“还有一些和我一样的人,被关在客栈的一间屋子里。” 不用上官若离吩咐,衙役就将那小客栈包围起来。 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早就在门后偷看,现在一看情况不对,就跑出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他们干这一行,阅人无数,早就看出这伙人主事的人是上官若离。 那掌柜对这上官若离磕头,“夫人,饶命啊,饶命啊!我们也是开门做生意,这些人在二十多天以前就已经住到这里了。” 二十多天前,战争还没到这里,这些人应该是躲避战争逃到这里的。 他这意思,也是为客栈开脱,新政今天才实施,他们不算窝藏罪犯。 上官若离慢条斯理的道:“你们带着衙役将那些人解救出来,然后去衙门配合调查。” “是是是!” 掌柜和小二连连磕头,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的带着衙役进了客栈。 上官若离眸光一转,对凌瑶和古云岚道:“走,我们去看看。” 让她们看看,被人拍花子的恐怖下场,省的她们再偷跑出去玩儿。 于是,一伙人呼啦啦的进了客栈。 少年站起来,看着凌瑶纤细挺拔的背影,想了想,抿了抿唇,趁着大家没注意他,缩到大人们身后,顺着墙根,拐入了一个狭小的弄堂,一溜烟儿的跑了。 等凌瑶带着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从客栈里出来的时候,才想起那个狼狈可怜的少年。 “那个小孩儿呢?” 上官若离扫视了周围一圈儿,“跑了吧?” 凌瑶不解,蹙着小眉头道:“为什么要跑? 不应该等着官府的抚恤银子,好有路费回家吗?” 看他衣不蔽体的样子,恐怕身无分文。 上官若离分析道:“听他的口音恐怕离家千里,应该是担心朝廷不会资助他返乡,说不定还害怕被充军或者成了官奴。” 这个战乱的年代,这种情况充军或者冲成官奴是普遍的做法。 凌瑶神色凝重的看着那些解救出来的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才四、五岁。 “大人好说,给了银子,愿意返乡就返乡,不愿意返乡,可以在此地谋生落脚。 这些孩子,恐怕有银子也保不住,更别说回家了。” 上官若离觉得她想的很周全,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凌瑶神色凝重的道:“既然已经把他们救了出来,就不能再让他们被转卖,或者成为官奴。” 她捏着下巴想了想,“不如,让他们跟着医术培训班的学徒,给打个下手,做事来赚口粮。 将来有能力了,再返乡或者谋生。” 上官若离道:“也好,不过得争取他们自己的意见,去留随意,留下的就得守规矩。” 不能小瞧现在的孩子,若是强迫,说不定还被人误会嫉恨。 凌瑶道:“我明白!” 几人跟着去了衙门,县令和县丞都是东溟子煜的幕僚,自然按照新政执行。 经过审问,这人贩子是专做黑市人口贩卖的,做的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手里的人大都是通过拐骗、强抢等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 每到一个城镇,就卖掉一些人,有的给人做奴隶,有的去了勾栏院,有的卖给了人牙子继续倒手。 他们本不是来这里的,但遇上战争,只好一路南下,最后被困在这个小县城里。 那个逃走的小少年是他们从别的同行那里买来的,因为那少年长的好,想卖到南方来给人做小官儿,谁知那少年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多次被退了回来。 路上数次逃跑未遂,这次又瞅了机会逃出来,遇到了上官若离他们。 那些成年人得了官府资助的返乡银子就离开了,那些未成年人,有几个十几岁的,也选择返乡或者自谋出路。 最后,只有五个孩子愿意接受凌瑶的安排。 其中有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儿,另外还有两个八岁小丫头,两个十岁的小少年。 上官若离把他们交给凌瑶安置,这也算她的人手,将来全看她如何用他们。 儿子们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女儿也不能没有自己的人。 当然,她也可以直接给凌瑶一些人手,但远没有自己培养起来的人忠心得用。 再说,也得锻炼凌瑶笼络人和用人的本事,对她将来有益处。 在镇子上转了一下,给几个孩子买了些日用品和成衣,一行人就回了辅兵营。 在辅兵营门口,遇到了孙向明。 孙向明一身甲胄,抱拳行礼:“见过王妃!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望王妃见谅!” 上官若离眸色无波的淡淡问道:“孙将军是来找孙若雪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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