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若离知道凤锦行这是来对账来了,对飘柔笑道:“让厨房备两桌子席面,把三位先生、白青岩、白青青、王丰、昊老爷子、昊天赐都请来,给凤锦行接风。” 顺便也给白青岩和钟灵然制造一下接触的机会,万一一不小心就成了呢。 让张山杏和丫鬟们看着两个孩子玩耍,就去小客厅等着凤锦行。 她让人上了一杯茶,看着茶杯上氤氲的热气,想着这次要调整一下与凤锦行合作生意的股份。 宣州和元城这边不变,京城那边的她要让出一部分股份,尤其是十殿下那小瘪犊子搀和进来的福满堂和福满楼,她想退股。 反正这两处产业,她主要是技术股,快两年了,她也没再投入什么新菜式或者新首饰点子。 最主要的,还是她不行与十殿下那样一个狠毒的小白眼狼合作。 凤锦行来到门口,看到上官若离正对着茶杯发呆。 她的眼中有种深邃又睿智的光芒,在盯着茶杯看,又好像不在看茶杯。 那美好宁静的样子,就如一副侍女图一般。 凤锦行不忍打破这份美好,静静的站在门外的廊下定定的看着。 上官若离感觉到有人来了,抬起头来。 在渐沉的暮色里,一位白衣男子独立在门前,唇角挂着温润柔和的笑,似乎在体会着微风、细雨、花香和生命的美好。 他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却不是寂寞,而是宁静,如一面澄澈湖水般的淡定宁静。 他出身高贵,却处处透着亲切,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亲切与友好。 上官若离相信,哪怕一个乞丐站在他面前,这个男人脸上的笑,依旧是平易近人的美好。 对,就是美好,亦或完美。 凤锦行没有与上官若离对视太久,只是几秒就吸了口气,轻提袍角,迈过门槛,恭敬行礼道:“在下拜见王妃!” 上官若离忙抬手虚扶一把,“锦行快免礼,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跪来跪去的礼数。” 凤锦行自然了解她的随性爽直,也不执意拜下去,拉远彼此的距离,就势直身,微笑道:“谢王妃!” 他在她面前,没有那么多讲究,很是随意,他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备,想要亲近。 上官若离笑道:“一路舟车劳顿,快请坐。” “谢王妃赐座。” 凤锦行道了谢,坐在下手第一张椅子上。 沙宣端来了茶点,摆在凤锦行手边的小几上。 上官若离做了请喝茶的姿势,问道:“你没参加皇上的大婚和封后大典?” 凤锦行端起茶杯,掀开茶杯盖子,嗅了一下茶香,道:“去了,大典结束,在下就离京了。” 说完,才浅啜了一口杯中茶。 “一路上可还安稳?” 上官若离知道东溟子煜在京城还有许多事要办,定不能大典一结束就往回赶。 凤锦行将茶杯放到桌上,温润浅笑,道:“还算安稳。 听说,王妃在府里可不那么安稳。” 上官若离对上他柔和关切的目光,心中温暖,无奈耸肩,“是啊,我都怀疑自己是招黑体。” 凤锦行笑容里带了宠溺,“在下在南云冷月身边安插了人,想报仇在下可以帮忙。” 上官若离挑眉,“哦? 你怎么做到的?” 她早就想在南云冷月身边放暗桩了,但是南云冷月这个骚狐狸很狡猾,几次都失败了。 梅花阁可是吃这碗饭的,没想到还比不上凤锦行这个公子哥儿。 “南云冷月虽然宫妃成群,但其实更好男风。” 凤锦行轻咳一声,白净如玉的脸上泛起了粉红。 上官若离脑子里立刻闪出在唐门族老墓里东溟子煜和南云冷月的辣眼姿势,脸色一黑,磨牙道:“这事儿我要与宣王商量,毕竟南云冷月是一国之主,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也不想南云从中得利,便宜了南云幽寒。” 元城和西云之间还隔着一个南云,南云冷月出事,最先得利的肯定是南云幽寒。 南云幽寒也不是好东西,他解决了西云,平复了内乱,定会转头来对付东溟子煜。 凤锦行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好,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在下。 在下的人虽然是收集商业消息的,但别的事情也能做。” 上官若离点头轻笑:“好。” 凤锦行道:“想必王妃知道我的来意了,看看哪天有时间,咱们把账对一下?” 上官若离道:“你刚来,先休息一天,后天再说。 还有,京城那边的福满楼和福满堂我想退股。” 凤锦行了然道:“上次你就提过,皇上不同意。 虽说这两处交给十殿下管理,但所有权还是皇上的,王妃不用顾忌太多。” 上官若离撇嘴,“我就是对十殿下有点膈应,一个十一岁的屁孩子,竟然这么多心机。” 最主要的是那屁孩子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但有些事是皇家秘辛,不能跟凤锦行说。 凤锦行眸中闪过宠溺的笑意,道:“你呀,还是如此嫉恶如仇。 十殿下是皇家子弟,十一岁已经不小了,足以独当一面。” 此刻,眼前的上官若离成了那个与他策马江湖的花小鱼。 现在回忆起来,那段时日是他此生最幸福美好的时候,足够他一生慢慢的咀嚼回味。 上官若离不免感叹古人早熟,皇族世家的孩子更早熟。 二人又东扯西扯的说了一会儿话,素竹进来请二人去吃晚饭。 上官若离笑道:“今日备了两桌席面,叫上了三位先生,一起给你接风洗尘。” 凤锦行笑道:“多谢王妃。” 说罢,二人起身,去饭厅。 饭厅里已经备了两桌饭菜,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 肖飞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见到凤锦行进来,笑的眉眼弯弯,“凤小子,快过来,坐我身边!” “凤叔叔!”biqubao.com 凌瑶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凤锦行温润而笑,弯腰将凌瑶抱起来,感叹道:“瑶儿重了。” 凌瑶在凤锦行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瑶儿要长大的呀!” 上官若离唇角微抽,这若让东溟子煜那个女儿控的大醋坛子看到,得把空气冻成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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