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还是穿着宣王府给准备的衣裳,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送她回来的那姑娘十、六七岁,衣裳上都是补丁,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 衣裳虽然破旧,但很干净。 皮肤白皙,侧脸很秀丽,睫毛长儿翘,鼻子秀挺,粉红的嘴唇微微嘟着,倒是觉得娇俏可爱。 感觉到有人进来,二人都看过来。 那姑娘神色一惊,放下茶杯,扯了一下丫头,问道:“这位就是宣王妃吧?” 沙宣眸色一冷,厉声道:“见到王妃,还不下跪行礼!” 二人都缓过神来,忙跪到地上磕头,“民女拜见宣王妃娘娘。” 上官若离缓缓走到主位上,坐下,才淡淡道:“免礼平身吧。” 二人站起来,垂首站在那里。 上官若离脸上带着淡笑,并不说话。 那姑娘似是等着上官若离主动发问,却迟迟等不到她出声,不由得抬起眼,对上她淡漠疏离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惊。 忙跪地磕头道:“启禀王妃,民女魏桃,住在城南。 三个月前,家里被白蚁毁了,这小女孩不知怎么出现在民女家里,民女问她什么都不说,只好先收留了她……”魏桃口齿伶俐,将丫头到她家的过程说了一遍。 东贵西富、北贫南贱,这个小城也是如此。 东边住的是官员或者世家乡绅,西边住的是商人,北边住的是普通老百姓,南边住的是下九流。 所谓下九流是指师爷、衙差、媒婆、走卒、戏子、暗娼、杂耍、修脚、剃头、裁缝、小偷等等之类的。 魏桃住在南边,说明也不是一般的老百姓。 上官若离淡淡点头,“那有劳你了,赏你五十两白银,回家去吧。” 魏桃眸色诧异,眸中闪过一抹无措,没想到上官若离就说了一句话,第二句就是打发她走。 跟这个王妃,真是没法好好的聊天呀!暗暗扯了一下丫头的袖子,给了她一个示意的眼神。 丫头忙跪下,道:“王妃,桃子姐姐救了丫头,还照顾了丫头这么久,她也是个孤儿,房子也是租的。 丫头想把她留在身边,丫头不想做忘恩负义之人。” 上官若离眸中闪过一抹冷意,这丫头似乎忘了,她自己也是个孤儿,靠宣王府养着呢。 淡淡一笑,道:“可以。” 魏桃和丫头都是神情一松,互相对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可是,听到上官若离接下来的话,二人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只听上官若离淡淡道:“正好丫头也要去京城认祖归宗,身边需要人伺候,有周婆子和魏桃照顾你,本妃也放心了。” 丫头脸色微变,磕头道:“丫头不想去京城。 求求王妃,不要让丫头去京城!” 上官若离轻笑,“你不去京城认祖归宗,名字上不了皇家玉蝶,那本妃凭什么收留养着你? 还给你养魏桃?” 人家周婆子虽然住在宣王庄,但靠给干货工厂编篮子、篓子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而这魏桃,皮肤白皙,长相秀丽,眼神活泛,显然不是个整日劳作、安分守己的。 丫头脸色垮下来,“那我们搬走,周婆子老家有住处!” 魏桃一听忙扯了丫头的衣服一下,道:“丫头,你是金枝玉叶,怎么能不认祖归宗? 这事咱们从长计议。” 然后对上官若离道:“王妃放心,民女会劝劝丫头的。” 上官若离淡淡道:“皇家血脉乃是大事,这事儿容不得她任性。” 丫头蹙着眉头,想要说什么,被魏桃拉住。 魏桃道:“那这都年下了,可否让丫头在这里过完年再说? 这么远的路,也得准备好多东西不是?” 上官若离看向丫头,“你自己的意思呢?” 丫头冷冷的看了上官若离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怨怼,“那听魏桃的吧。” 上官若离摆摆手,“那丫头,你带着魏桃去找周婆子吧,还住在原来的院子里。” 魏桃眸中闪过一抹不情愿,嘟囔道:“丫头是王爷的女儿,难道不该住在王府里吗?” 上官若离轻笑:“她现在还不是,皇家血脉,光有周婆子一人的证词是不够的。” 沙宣听不下去了,冷笑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王妃都说了,丫头要与秦王子嗣滴血认亲、上了玉蝶以后,才能确定身份。 现在,王妃收留她,纯粹是心善。” 魏桃脸色微白,忙磕头道:“民女知罪!民女孤陋寡闻,请王妃恕罪!”m.biqubao.com 上官若离摆摆手,“下不为例,下去吧!” 魏桃和丫头又磕了头,退了出去。 沙宣绷着小脸儿道:“王妃,这个魏桃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您怎么能容忍她在您面前放肆? 升米恩斗米仇,那丫头似乎也被教坏了。” 上官若离淡淡道:“叫人去查查这魏桃的底细,另外派人盯着她们,看看她们想干什么。” 沙宣点头,“奴婢这就去安排。” 上官若离不是不能将魏桃赶走,但丫头失踪的奇怪,回来的也奇怪,不把事情搞清楚,留下祸害以后难免糟心。 丫头可是跟着周婆子在神龙山躲躲藏藏长大的,还当过乞丐,胆子不会那么小,被吓傻了到处跑,更不会轻易迷路。 事情都安排好,上官若离想等白青青回来一起回去,但到了傍晚,白青青才派人送信回来,她要连夜手术,不回元城了。 上官若离派人跟东溟子煜说一声,就想自己带人回元城。 谁知,一上马车,就对上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 上官若离展颜一笑,“你不是忙吗?” 东溟子煜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笑道:“把事情分派下去便是了,本王事事亲力亲为,还不得累死。” 上官若离在他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坐好,道:“丫头被一个叫魏桃的姑娘给送回来了,我安排她们住到周婆子的小院去了,先观察一阵再说。” “过了年送去京城就是了,不用为她劳神。” 东溟子煜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对于莲山和神龙山的匪徒,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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