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倒下的树木,迅速被密密麻麻的一层白蚁覆盖,一阵沙沙声后,树木和地上的草就被蚕食殆尽。 刚才还郁郁葱葱的山林、田野,转眼间变成一片废墟。 农人们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惊恐尖叫,疯了一样的往山下跑,“白蚁!好多白蚁!” “还有蛇和老鼠!” “见鬼了!快跑啊!” ……只听一阵哗啦啦声音,梯田的堤坎被白蚁破坏,里面的水顺着山势奔流而下。 又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山石松动,骨碌碌的滚下来。 远处山村的房子也纷纷坍塌,瞬间成了废墟。 这场面如同末世降来临一般,恐怖的让人窒息。 上官若离愤怒的眼珠子都红了,此时的感觉,就像一个孩子刚费力用积木堆了一个漂亮的城堡,结果就被人一巴掌给划拉了。 气的带着颤音儿道:“孙侧妃那个贱人!一定是她!” 东溟子煜还算是镇定,“速速回府!” 这里的情况已经这样了,他们暂时也无能为力,百姓们只要跑得快,不会死伤太多的人。 “那快走!” 上官若离记挂着孩子们,提起轻功,拉着东溟子煜飞一般的下山了。 东溟子煜随着上官若离一起跑,“不用如此紧张,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上官若离加快速度,“不行,不见到孩子们,我不安心。” 一路上,所有的树木、花草、庄稼都被白蚁、田鼠、蝼蛄等物啃噬殆尽,那些木头修成的房屋也都成了木屑。 场面悲壮又扎心。 宣王庄的房子大都是青砖或者石头的,但也只余下了框架,房梁等各种木头的东西,都被白蚁给啃噬成了废墟。 “混蛋!” 上官若离咬了咬牙,继续朝宣王府狂奔而去。 宣王府却比想象中好的多,外院基本没受什么危害,后院更是完好无损。 不过,宣王庄的很多人都挤在院子里,神色惊恐不安,小孩子们更是吓得大哭不止。 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一眼就看到了在肖飞怀里的凌瑶,还有在飘柔和张山杏怀里的景曦和景阳,齐齐都松了一口气。 凌瑶手里提着小彩的笼子,虽然没有哭,但大眼睛里都是惶恐,见到东溟子煜和上官若离回来,立刻就哭了出来,吓得小彩都一哆嗦。 “母妃!父王!瑶儿好害怕!” 七彩鹦鹉也重复:“瑶儿好害怕!瑶儿好害怕!” 上官若离冲过去,将凌瑶接过来,哄道:“没事的,母妃在这里!” 瑶儿扔了小彩,小胳膊紧紧的抱住上官若离的脖子,“母妃,母妃不要再留下瑶儿,瑶儿害怕!” 东溟子煜伸手将小彩接住,递给了身边的莫问。 上官若离知道凌瑶这是还没忘记她和东溟子煜在海上失踪的事,拍着她的小后背,柔声安慰。 大家一看主子们回来了,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也都镇定下来。 沙宣也吓的哭过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也是抖的,“王妃,这,这是怎么回事呀?” 上官若离冷声道:“孙家的那个秦王侧妃会御兽之术,一定是她做的。” 其实,大家都以为是神鬼显灵,现在一听是人祸倒是都松了一口气。 左管家则跪地请罪道:“请主子们责罚,在下擅自做主,让人进后院来避避。” 沙宣见状也跪下道:“王爷,王妃,这事儿不怪左管家,是我见咱们院子没事儿,先提出来的。” 左管家微微诧异,没想到沙宣会替他开罪,他是这个府里的管家,又是男人,怎么能让沙宣一个熊孩子担罪责? 忙道:“不,这是在下的责任。” 东溟子煜不耐烦的一摆手,“行了,起来吧。” 上官若离也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想办法将府里的人安置一下,百姓也需要安抚。” 沙宣红着眼睛道:“房子都塌了,粮食、木材都被那些蚂蚁老鼠给吃了,这可怎么办?” 左管家也道:“是啊,也不知这些东西什么才能退去。” 若是白蚁和老鼠总是作怪,就是重新修葺了房子也白搭呀。 莫问道:“她用御兽之术,也需要功力的,这次玩儿的这么大,恐怕得休养几天。” 暗一道:“那孙侧妃被我伤的不轻,不可能恢复这么快,定是来了帮手。” 东溟子煜垂眸道:“派人去元城看看,元城若是没事,大家都搬到元城去。” 他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搬到元城去的,现在时机虽然不对,但别无选择,不过是多惹些麻烦罢了。 “是!” 暗二领命而去。 东溟子煜又道:“府兵们出去调查一下,看看受灾的面积有多大,安抚灾民,组织他们自救。” 上官若离蹙眉道:“出了这么恐怖诡异的事,民间肯定有不好的谣言中伤我们。” 东溟子煜淡淡道:“本王有神佛保佑,这完好无损的宣王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是孙侧妃会御兽邪术,为孙家反贼报仇,才做下这伤天害理的事。” 那些回家种田的莲山私兵是见识过僵尸邪术的,对御兽邪术接受能力也强,再说他们憎恨孙家,感恩宣王,心里的天平更容易倒向宣王这边。 宣王这么一说,宣王府的人一下子就有信心了,腰板儿不由自主的都挺直了。 东溟子煜吩咐左管家道:“府里的事交给你,本王要去和下边的官员议事。” 那孙侧妃得抓捕,百姓也得安抚、安置。 转头对上官若离道:“本王去一下,你保护好孩子们便是。” 上官若离还有些摸不到头脑,“宣王府没事,是有阵法吗?” 东溟子煜伸手拨弄了一下景曦脚腕儿上红绳穿着的青龙牙齿,轻笑道:“是景瑜保护了宣王府。” 凌瑶用童稚的声音显摆道:“还有我的雪球!它捉了很多老鼠和蛇,都把它们吓跑了呢!” 上官若离明白了,对东溟子煜道:“你放心去吧,不要担心府里。” 东溟子煜又捏了捏景阳的小脚丫,看他咯咯笑了,也笑了笑才转身离去。 众人行礼恭送,而后,上官若离问左管家道:“府里可有受伤的人?” 左管家道:“有几个砸伤的,还有几个被老鼠毒蛇咬伤的,不过幸好咱们的侍卫每个人都随身带着急救包,处理及时,没有死亡。 只是,丫头失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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