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到十殿下提起上官若离,眸光一顿,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其实却有片刻失神。 只是,他低着头喝着海参粥,谁也没有发现。 身在高位要一年了,他隐藏情绪的本事已经提高了不少。 十皇子夹了一块儿鸡肉炒笋干放进皇上的粥碗里,“这是大皇嫂喜欢做的菜,臣弟也喜欢!” 说着,自己夹了一块儿笋干吃起来,小摸样特别满足,“嗯,好吃,不过跟大皇嫂的手艺差远了!” 多福看着皇上碗里的那块笋干,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潜意识里不想让皇上吃那笋干,甚至,不想让皇上再喝那晚粥了。 皇上用膳,都是他亲自来布菜的,怎么可以随便吃别人给夹的东西? 而且,他布菜都是将菜放在皇上跟前的小碟子里,哪里可以直接放到粥碗里? 可是他一个奴才,不能堂而皇之的阻止皇上不要吃,想给皇上使个眼色,但皇上只凝神看着那笋干,透过那笋干好像看到了什么,唇角微微的扬了起来。 多福忙夹了一筷子凉拌豆芽放到皇上跟前的瓷碟内,又夹了一个虾仁儿蒸饺放到另一个小瓷碟内。 这两样儿也是宣王妃发明的吃食,希望皇上吃这些,不要喝粥了。 但是,皇上只顾给笋干相面,压根儿就不看他。 然后夹起那笋干吃了,继续喝粥。 多福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十皇子从进来,他都盯着呢,什么可疑的动作都没有。 再说,这殿内,可不止这些奴才、宫女,还有暗卫盯着呢,想来十殿下小小年纪也没有胆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危害皇上的事。 兄弟二人无声的用过了早膳,宫女们送上漱口茶伺候二人漱了口。 十殿下用布巾擦了唇,起身谢恩道:“谢皇兄赐膳,臣弟去上书房了。” 皇上满意道:“好,认真与先生们学,现在累一些,将来好有本事多为朕分忧。” “皇兄放心,臣弟一定不会让皇兄失望的。” 十殿下甜甜一笑,腮边出现一对小酒窝,大眼睛如同小时候一般还是那样萌萌的。 皇上心中有一刹那的愧疚,后悔自己没有明确的证据就怀疑他,还为了不让他多接近太后,而给他增加了很多课业。 虽然他的出发点不怎么样,但多学点东西对有他好处。 等十皇子告辞离开,一个门口伺候的小太监才迈着小碎步进来,跪地禀报道:“皇上,顾大人在御书房等候,说是有要事禀报。” 皇上眸光微凝,“好。” 多福见皇上起身,就高声唱道:“皇上起驾!摆驾御书房!” 外面的仪仗队听到,都悄无声息但尽然有序的各就各位。 十殿下听到声音回头,正看到皇上从殿内出来,被前呼后拥的往御书房走去。 他微微垂眸,长而浓密的睫毛,掩去他眸底的所有情绪。 来喜羡慕的看着那威风尊贵的仪仗队,啧啧道:“做皇上真威风。” 十殿下淡淡道:“走吧,别迟了。” 他转身往前走,身形挺拔、步履矫健。 小脸儿肃然,眸光微沉,背负着双手,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一点也没刚才那纯洁无心机的样子。 那边,皇上很快就到了御书房。 顾凌然和几个有事的官员正在御书房门口候着,见到皇上来都敛衽行礼。 皇上淡淡的说了声:“免礼。” 然后脚步不停、目不斜视的进了御书房,坐到御书案后的龙椅上,才道:“宣顾凌然。” 多福高声道:“宣顾凌然顾大人觐见!” 很快,顾凌然大步流星的从殿外进来,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摆摆手,“起来吧,有何事禀报?” 顾凌然起身,道:“皇上,臣得到宣王送来的急报,南云已经朝元城和宣王封地开战。” 皇上眉头微蹙,“情况如何了?” 他相信东溟子煜的能力,短期内不会让南云占到什么便宜。 顾凌然道:“宣王已经组织当地边境守军进行抵抗,只是,秦王孙侧妃联合孙家在莲山里养了三万私兵,竟然与南云联合,想来个里应外合。” 皇上一惊,“岂有此理!那个孙侧妃朕觉得她失去儿子,可怜,让她在家乡出家修行,原来她是在瞒天过海!” 这个时候的消息,是至少三天以前的事情。 东溟子煜清剿了莲山,解决了孙家,俘虏了、大半私兵的消息还没传到京城。 当然,东溟子煜关于这些事的奏报和折子也在路上。 顾凌然道:“宣王还查出,孙侧妃当年生下的是一个女儿,李代桃僵,用别人的男孩儿冒充,谎称生下的是秦王大公子。 后来,秦王事发,她为了脱罪,又谎称大公子夭折,其实大公子就是现在她对外宣称收养的孩子。” 皇上明白了,那些私兵必须有个效忠的主子才能师出有名,那个假的秦王大公子就是他们要拥立的主子。 “皇族血脉不容混淆,宣王可有证据证明秦王大公子是假的?” 顾凌然道:“接生婆周婆子和秦王大小姐主动到宣王府求助,已经被宣王妃收留。 听说,过的很惨,在满是毒蛇的山里苟且偷生,才能活到现在。” 皇上唇角泛起一抹温柔:她总是那么善良,那么侠义心肠。 顾凌然道:“宣王请示,让周婆子和丫头揭露孙侧妃的真面目,招降那些私兵后,再将她们送到京城,与秦王其他子女滴血验亲后,再入宗谱。” “准!” 皇上沉声下令道:“八百里加急传朕旨意,命南云边境守备军全力支援宣王,我东溟不能失去一寸国土,另外,协助宣王将秦王余孽一网打尽!” “是!” 顾凌然抱拳领命。 又汇报了一些事,退了出去。 太监在门外道:“皇上,刑部尚书在殿外求见。” 皇上对这个外公还是敬重的,淡淡道:“宣!” 刑部尚书进来,撩袍要行礼。 皇上摆手,“免了。” 刑部尚书还是按照礼数给皇上行了大礼,起身后才道:“启禀皇上,老臣接到了孙成文的请罪折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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