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带着丫鬟婆子们在院子里晾晒那些海带、海藻和鲍鱼、海参、虾米等物,整个院子里飘着海洋的味道。 凌瑶嘟着小嘴儿道:“母妃,瑶儿不喜欢鱼腥味,但是瑶儿爱吃那些东西,这可怎么办?” 古云岚抿着小嘴儿,笑道:“想想它们多好吃,你就觉得这味道不难闻了。” 上官若离摸了摸古云岚的头,“这话说的对。 不过,等无忧渡口的工厂建好,这些东西就都在那里晾晒了。” 这时,有二门的小厮跑进院子,高声禀报道:“王妃、逐月姑娘,青峰送聘礼来了!好几辆马车的东西呢!” 逐月脸色一红,臊的跑进自己屋里去了,她的嫁衣还没绣完呢,绣花什么的,真的不适合她。 凌瑶一听欢呼道:“母妃,我和云岚想去看下聘的。” “好,”上官若离见她们也待不住了,就带着他们就接青峰的聘礼。 大门口,青峰一脸的喜气,正吩咐穿着一样衣裳的凤家家丁往下搬一个个的大红箱子。 这一看就是下聘的,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尤其是小孩子们,欢快的跑着,等着主家撒喜糖果子和铜钱。 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妇人拉着一个同样乞丐模样的四岁左右的女孩儿挤到人群前面,看着宣王府的牌子,眸色明灭不定。 青峰看上官若离来了,明知道逐月不会来,还是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才给上官若离行礼。 上官若离没让他们磕下去,就虚扶了一把,阻止道:“好了,不要磕头了,你们这是来办喜事的,今天的礼就免了。” “谢王妃!” 青峰道谢,命人读聘礼单子。 人群都安静下来,因为读完聘礼单子,就要撒糖果了,家庭富裕的还要撒铜钱。 长长的聘礼单子读完,箱子也鱼贯抬进了宣王府。 青峰命人从马车上抬下一个大簸箩,里面有糖果、红枣、花生、桂圆、栗子、铜钱。 家丁将那些东西一把一把的撒向看热闹的百姓,引起百姓一通欢呼哄抢。 在拥挤推搡中,忽然有人痛哭哀号出来,“哎呀,孙女啊!你这是怎么了? 救救我的孙女啊!” 上官若离循声看去,只见那个乞丐小女孩儿躺在地上,似乎晕过去了。 那乞丐婆子跪在地上,抱着那女孩儿,悲怆哭号。 青峰也看到了,脸色很不好看。 今天是他下聘礼的大喜日子,出了这样的事儿真是晦气。 凤府的家丁也是聪明的,将糖果洒向另一边把人群引开,刚才的地面上就只剩下乞丐祖孙了。 老妇人哭的撕心裂肺,但丝毫没有力气,显然是饿的狠了。 而那女孩儿脸色蜡黄,瘦的皮包骨头,眼睛紧紧的闭着,任老妇人怎么呼唤摇晃,也没有醒的迹象。 上官若离抬步走下宣王府高高的台阶,走向那乞丐祖孙二人。 “王妃!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小心有诈!” 沙宣现在防备心很强,“她们偏偏晕倒在宣王府跟前,肯定不是好东西!” “去看看再说!” 上官若离也怕有问题,让人先把凌瑶和古云岚送到肖飞院子去。 然后,被丫鬟婆子和护卫簇拥着来到那乞丐祖孙面前。 那老妇人抬眼看向上官若离,浑浊的眼睛里都是哀求,“求求王妃,救救这苦命的丫头吧!” 上官若离居高临下的淡淡问道:“她怎么了?” 老妇人叹息道:“应该是饿晕了,刚才抢吃的,被人一推搡,就撑不住了。” “本妃略懂医术,抬起她的手来,本妃给她把把脉。” 上官若离肚子太大,蹲下不方便。 “多谢王妃了!” 那老夫人磕头,举起那女孩儿的胳膊。 女孩儿的胳膊很细,又黑又脏,像麻杆儿一样,似乎稍微用力,就会被折断一样。 沙宣将一方没有什么特色的素帕盖到女孩儿的手腕上,上官若离给女孩儿把脉。 确实是饿的,严重营养不良。 百姓们抢完了糖果铜钱,就渐渐的围了过来,一边吃着糖果一边看热闹。 小孩子晕倒在宣王府门前,上官若离做为王妃不得不管,对下人道:“把她们带进府去,先熬些菜粥给她们喝,她们饿的久了,暂时不能吃旁的。” 有个婆子过来,帮忙抱起那小女孩,带着那乞丐婆子进了宣王府。 这两人身份不明,上官若离让人将她们安置在门房内,粥来之前,先给一人一碗糖水喝了。m.biqubao.com 小女孩儿喝了糖水,很快就醒了,大眼睛怯怯的,依偎在乞丐婆子的怀里不敢说话。 上官若离觉得这孩子可怜,但救急不救穷,宣王府不是善堂,吩咐一个管事婆子道:“你们找些不穿的衣裳给她们,再给她们一吊铜钱,包些点心,等她们喝了粥,打发了吧。” “王妃!” 那婆子拉着孩子一下子跪到地上,磕头道:“求求王妃,收留这个孩子吧,乞丐婆子就是饿死也无所谓,这孩子不该受这份罪啊!” 上官若离的眉头蹙起来,这是要得寸进尺的节奏? 沙宣小脸儿一拉,仰着下巴冷声道:“宣王府不是善堂,要是越郡的乞丐都学你们,饿晕到宣王府门口,那宣王府成什么了? 别不知感恩和知足!” 乞丐婆子急切道:“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活路了啊。” 上官若离心里很反感,冷冷的道:“就算你们求医问药,一吊钱也够你们撑一段时间了。 你们可以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去海边捡些海贝和海苔来卖。 码头上的工厂和铺子起来以后,可以安排你们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赚些工钱。”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伟大了,可这乞丐婆子的脸上却没有欣喜和感恩。 那乞丐婆子继续求道:“那些事让老婆子去干,王妃可不可以收留这孩子?” 说着推了推靠在她怀里的小女孩儿,示意小女孩儿磕头求上官若离。 可小女孩儿却更往她怀里钻,小声的道:“奶,丫头不离开你,丫头要照顾你。” 浑浊的眼泪从乞丐婆子的眼睛里流出来,在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蜿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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