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若离也不再揪住昨晚的事儿不放,甚至连南云冷月来干嘛也不问,道:“好,我今天去码头,找好梅花阁建酒楼的地方和我建工厂的地方,好去越郡官府办手续备案。” 东溟子煜穿衣的动作一顿,“你有身孕,还是不要出门了,最近不太平。” 上官若离淡然道:“我们何曾太平过? 我不能怕刺客就永远不出门吧?” 东溟子煜想说女子不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后院里相夫教子吗? 有几个为人妻的没事儿还往外跑? 尤其上官若离还是个孕妇。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来自平等自由的时代。 上官若离见自己不问,东溟子煜也不主动说南云冷月的来意,心中有气,自己进净房梳洗。 东溟子煜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事儿生气,而且觉得昨晚已经把南云冷月的来意说清楚了,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 上官若离更衣后去找凌瑶,替她梳洗完毕,去吃早饭的时候,东溟子煜已经等在那里。 “父王!” 凌瑶跑过去,爬上东溟子煜的腿,“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父王早上好!” 东溟子煜露出慈爱宠溺的笑容,亲了凌瑶白白嫩嫩的小脸儿一下,“好闺女!吃早饭。” 上官若离将一碗肉粥给凌瑶,自己喝海参粥。 东溟子煜将凌瑶放到她自己的专用小椅子上,从丫鬟手里接过围兜,给凌瑶围上,免得她吃饭弄脏衣裳。 “谢谢父王!” 凌瑶奶声奶气的道谢,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开始喝粥。 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觉得今天气氛不对。 东溟子煜被她这精灵古怪的样子逗笑了,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凌瑶抬起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但这笑容比平时多了一丝不安和探究。 东溟子煜给她夹了一个水晶虾包,柔声轻笑道:“专心吃饭。” 然后责怪的看了一眼上官若离。 这是怪她咯? 上官若离瞪了他一眼,给凌瑶夹了一跟海带丝,露出一抹慈母笑,“快吃饭,一会儿叫上云岚,去海边玩儿。” 凌瑶一听,雀跃起来,“好,谢谢母妃!” 古云岚只比凌瑶大半个月,现在两家住的近了,二人成了好朋友、好玩伴。 上官若离乐见其成,凌瑶需要玩伴。 大家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去找肖飞,一起去海边码头。 到了门口,见凤锦行也在,后面跟着青峰、青云和青雷,还有白狼银雪。 看那样子,显然是要陪着肖飞去码头。 东溟子煜瞳孔缩了缩,冷冷的问道:“你不是去临州吗?” 凤锦行温和而笑,“肖前辈让在下陪他去码头一趟。” 他温润淡雅,唇角挂着浅笑,好像对世界万物都带着善意和包容。 和看起来冰冷无情的东溟子煜比起来,他确实更有亲和力。 东溟子煜暗暗咬牙,道:“那走吧,正好本王也去。” 嗯? 上官若离瞪眼,他不是去勘察山坡吗?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带着凌瑶和古云岚上了马车,东溟子煜吩咐莫想去山坡勘察,随后跟着上了马车。 全程夫妻二人没有任何交流,连侍卫们都感觉到主子们之间的气氛不对。 凤锦行看着他们的马车,敛眸掩下眼底的担忧。 他承认自己放不下上官若离,但从来没有觊觎之心,只想远远的看着她幸福安乐。 当然,这也是他知道她对他没有半点男女私情,不然,但凡她对他有一点不同,他也要争一把。 什么君子端方,那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只要两情相悦,他才不管那些规矩礼教!可惜,只是他的单方痴恋而已。 明明知道此生无缘,明明见了她与东溟子煜夫妻恩爱自己心如刀绞,但还是想时时见到她怎么办? “好了,小子上车了,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肖飞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径自上了另一辆马车。 凤锦行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也跟着上了马车。 上官若离将车帘撩起来,无意间看到凤锦行清瘦的身子上了马车,没有来由的觉得那背影有些落寞和伤感。 东溟子煜见上官若离透过车帘看凤锦行,不由得醋性大发,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凌瑶凑过去,扒着车窗往外看,正看到凤锦行也掀开车帘,眼睛一亮,雀跃道:“凤叔叔!凤叔叔!” 古云岚也挤过去,跟着凌瑶一起喊道:“凤叔叔!凤叔叔!” 凤锦行温柔一笑,答应了一声。 东溟子煜真想一把扯下车帘,但这样有失风度的事儿也只能想想。 马车动了,凌瑶高声笑道:“凤叔叔,我们两辆车比赛,看谁快!” 她们这辆车先行,自然在前面,所以才这么雀跃。 但凤锦行还是点头,“好。” 一路上,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着童言童语,扒着车窗指指点点。 幸好,天气已经转暖,风不是那么冷了。 上官若离则用胳膊护着两个小家伙,防止她们因车辆颠簸而摔到,给东溟子煜一个后背。 东溟子煜绷着脸,释放着冷气,本不想理她,但见她硕大的肚子,若是两个小子一不小心摔了,正砸到她的肚子上。 暗暗叹息一声,凑过去,将她拥在怀里,护住她的肚子。 马车不大,上官若离没处躲,再说她也不想躲。 事情都过去了,他不提,她也乐得装作没发生。 再说,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反应太激烈了,没有在人前给夫君面子。 但是心里还是有一股无名之火,不想搭理东溟子煜。 这肯定的怀孕的关系,让她情绪不稳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南云冷月让她想起了谢娇娇,想起了早产,想起了离家在外的景瑜……东溟子煜见自己都这么主动示好了,她还是这么冷淡的对自己,是又委屈,又生气。 于是,宣王殿下的脸更黑了,浑身散发的冷气,让两个孩子都不敢大声说话了,怯怯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突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他们的队伍后面狂奔而来。 东溟子煜神情一凛,将车帘落下,将两个孩子带离车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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