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蹙眉,“楚王、恒王、凌王还没起程去封地,宣王刚到封地还没两天,朕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召回来,你们觉得合适吗?” 楚王、恒王、凌王要求过完年再去封地,他同意了,现在宣王回来了他们还走不走? 赵大人蹙眉,想了想道:“要不,王爷们都不用去封地了,虽然在京城他们容易结党营私,但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容易掌控。” 皇上呵呵冷笑,“你们当先帝的圣旨是废纸吗?” 先帝此举一是为了他更快的坐稳江山,也是为了保护皇族子嗣,怕他们手足相残。 王丞相道:“那就等三位王爷离京去封地后再将宣王召回来!” 皇上眸子微微眯起,“理由呢? 就是听说元昊就是宣王? 还是捏造个莫须有的理由? 你们当宣王是好拿捏的吗? 到时候朕与宣王反目,谁最得利?” 赵大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了,声音也提高了些,“皇上是君,宣王是臣,皇上不管是什么原因召他回京,他都得乖乖回来。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就是下旨让他自裁,他也得谢恩赴死!” 皇上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赵大人,“你忘了朕是如何登上这皇位的了? 说白了是宣王不稀罕才扶植朕上位的。 他有必要做危害朕的事吗? 再说元城是南云的地盘,即便是他是元昊,他夺过来是他的本事,朕管得着吗? 有本事你们也去南云抢点地盘,朕绝对不会阻拦。” “皇上……”赵大人急的就差跺脚了。 王丞相也急道:“皇上,此时若是姑息,等宣王强大起来,后悔就晚了!” 皇上睥睨着他,“宣王本来就很强大!你们听风就是雨的来朕前闹,有没有查清消息是从哪里放出来的? 据朕所查,是从南云的暗桩传出来的。 因为苗疆南云与东溟已经是敌人。 南云与宣王的关系也是势如水火。 你们是想让朕中了南云幽寒的诡计,与宣王为敌,让他坐收渔翁之利吗?” “臣等惶恐!” 几人下跪磕头,他们确实没有查消息的来源。 皇上摆摆手,“行了,大过年的,朕就不罚你们了,以后报到御前的事情第一查清楚,第二要要有证据。” 见皇上的样子今天是说不通了,几人只好告退,决定徐徐图之,等其他三位王爷离京后再次劝谏。 就这样,赵大人几人无功而返,还被皇上委婉的训斥了一顿。 御书房的事,太后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气的扬手就要把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摔到地上。 十殿下忙拦住她,接过茶杯放到桌子上,劝道:“母后,大过年的,砸东西不吉利,再说,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太后眼眶发红,有些失望的看着十殿下,“凌儿,你也觉得这是小事?” 十殿下给太后捏着肩,笑道:“母后,在儿臣心里,除了您的身体健康,没有大事。” 太后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这次是被十殿下给感动的。 “诶呀,母后,您这是怎么了?” 十殿下惶恐的忙拿出帕子给太后拭泪,“大正月里的,咱不哭。” 太后忍回眼泪,欣慰的拍着十殿下的手,哽咽道:“还是哀家的凌儿懂事!” 想想皇上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皮的没边儿了,气的先皇多次责罚他,现在想来,真是三岁看老。 十殿下小老头儿似的叹了口气,“皇兄想的都是国家大事,也是身不由己。 凌儿无事一身轻,当然可以随心所欲。” “你相信元昊就是宣王吗? 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处理宣王的事?” 太后深深的看着十殿下,等着他的回答。 十殿下微微一笑,道:“这种事当然是宁可信其有,要把危险掐灭在萌芽中,皇兄的皇位才会稳固。” 说完,看了一下太后的脸色,忙道:“母后不要介意,我还小,对政事还一窍不通,是瞎说的。” 太后欣慰道:“你也不小了,过了这个年也九岁了,哀家会让太傅教你些政事上的事。” 太后说的是虚岁,在皇家,九岁的孩子已经是大孩子了。 十殿下眸色微微闪烁,“政事? 这样不好吧,皇兄会不会多心?” 太后嘲冷的嗤笑一声,道:“他若是知道多心,应该马上派人去杀了宣王和宣王妃!” 太后觉得皇上太傻了,傻的让她后悔让他做了皇上。 可是她就这两个儿子,小十还小,还撑不起江山社稷的重担。 不过,皇上不对宣王下手,她可以帮他。 “凌儿,你想办法通知严文,让他来慈宁宫一趟。” 元昊是江湖第一高手,若是宣王就是元昊,普通的杀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锦衣卫里高手众多,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十殿下眸光微闪,道:“严文虽然当上了锦衣卫副总指挥使,但总归上面还有顾凌然压着。 顾凌然心思狡诈、手段狠毒,掌握锦衣卫多年,将锦衣卫紧紧把在手里。 若是用锦衣卫里的人做事,恐怕瞒不过他。” 太后的神色渐渐的沉下来,锦衣卫历来只听皇上的,顾凌然从来不买她的账,这让她很气愤。 但是,她都把严文给捧上副总指挥使的位置了,他若是办不了事,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叫他来便是,他要继续加官进爵,也得表现出点能力,若是办不成,也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十殿下垂下眸子,道:“是!” 出了慈宁宫,就回皇子所,想着找个什么机会出宫,去严文家找他的儿子玩儿。 出了后宫,就见皇上被前呼后拥着朝这方向而来。 “啧啧,做皇上真威风!” 来喜是个十五岁的太监,长得眉清目秀的,是陪伴着十殿下一起长大的。 十殿下眸中也闪过一抹羡慕嫉妒,但马上被掩饰下去。 等皇上走到近前,就跪地行礼:“臣弟,拜见皇兄。” “免礼!” 皇上没等他跪下去就将他拉起来,“说过多少遍了,咱们兄弟,你对朕不用行大礼。” 十殿下恭谨的微笑道:“礼数不可废,不然会被御史言官弹劾的。” 皇上笑了笑,转了话茬子,道:“你这是从母后那里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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