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霍云起没再给他任何为自己狡辩的机会。 陈健最终也只能依靠侥幸,来祈祷这件事情最终可能会不了了之。 霍云起回到酒店,第一时间将与陈健的谈话录音发给了万方芳。 很快的,万方芳就把电话给他打了过来,并且情绪很激动。 “他是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 霍云起似笑非笑,“怎么?他哪句话胡说八道了?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万方芳明显很气愤地道:“什么叫哪怕几年没见,我见到他仍旧想要跟他亲热?什么叫酒店房间都开好了?他以为他是谁啊?他若是没有拿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想起去找他?” “哦?你说那我是该相信他说得话还是你?”霍云起冷冷反问。 “当然是我!”万方芳顿时拔高了声音,“我跟他见面的那个餐厅是有监控的,我会找私家侦探给我调出来,还我清白!” 霍云起顿时沉默了,他似乎在审视万方芳的话是真是假。 然而万方芳却急了,“我不管,既然他跟你说了这种话,我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不管你信不信我!” “万方芳。”霍云起突然唤她。 “嗯?” “你的东西没要回去,为什么跟我说要回去了?”霍云起冷然问道。 万方芳顿了顿,继而声音很小地道:“我不想你多想,或者觉得我没用。左右已经要不回来了,我也不想继续跟他纠缠。” “如果我没猜错,那东西是个信物吧?没了它你就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霍云起问道。 “你怎么知道……”万方芳叹气道,“拿不到就拿不到吧,左右我妈活着的时候,也没打算把东西留给我,可能本来就不该属于我。” “蠢死了!”霍云起毫不留情地骂道,“所以,你就不要了?如果不想要就可以不要,那这个世界就简单了!” 万方芳愣住了。 她恍然想到了霍云起的身世。 之前万方芳听霍云起简单说过,他从未想过认祖归宗,当初也是拒绝的,可最终一切都还是强压在了他的身上。 还有苏韵。 他不想跟对方订婚,也不想跟对方发生关系。 可是命运的齿轮就是那样不断地推着他向前,好像属于他的,就必须强加给他似的,轮不到他拒绝。 当初她听了霍云起的悲惨遭遇,万方芳还挺同情他的,也挺佩服他的。 虽然,他那一手牌并不怎么好,可他最终还是赢了,过上了令他自己舒服的生活,他挺不简单的。 于是万方芳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把那玉要过来!”霍云起斩钉截铁地道。 “可是他说他弄丢了……”万方芳弱弱地道。 “他还说一直带在身边呢,他说什么你都信?”霍云起反问万方芳。 万方芳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承认她被陈健戏耍了一圈之后,就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就连那玉也不想要了,一点儿不想再跟对方纠缠,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瓜葛。 可是霍云起的一番话,让她忽然又有了希望。 “云起,你若是能帮我拿到那块玉,我妈妈留下的东西,我便无偿赠与你!”万方芳下定决心道。 本来她都打算放弃了,是霍云起给了她希望。 那么,她觉得,她赠予霍云起也没毛病。 毕竟,像万方芳这样锦衣玉食长大的人,再贵重的东西,对于她来说,也只是一个东西,没什么特别的,有没有都无所谓。 霍云起没理她的话,直接挂了电话。 万方芳握着电话懵了许久,难道她说错话惹霍云起不高兴了吗? 她仔细想了想,感觉自己的话没问题啊? * 傅清扬在急诊室被观察了一晚上,没再出现什么危险的情况,便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傅父忙前忙后地为他办理住院手续,终于消停了,坐在傅清扬的病床边,总算松了口气。 “清扬啊,你这两天好好养着,等出了院,衍城会安排人送你去欣宜那儿。”傅父一脸复杂地道。 傅清扬微笑掉头,“爸,让你操心了,儿子不孝。” 傅父叹息了一声,道:“傻孩子,做父母的,自然是希望你能好。只要你和欣宜好好的,爸就放心了。” 顿了顿,傅父趁热打铁,“哦对了,清扬啊,有件事爸爸想跟你商量一下。你一个大男人,贸然跑去找人家欣宜,爸爸总觉得不合适,你看要么你入赘给顾家去吧……” 傅父一边观察着傅清扬的神色一边说着,果然,听到“入赘”二字,傅清扬的表情顿时变了。 见他表情突然变了,傅父连忙解释:“清扬,你这一倒下,如今我们没什么能跟顾家谈的,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资本了,可是,爸爸知道你喜欢欣宜,非她不娶,那你……” “爸爸。”傅清扬突然打断了傅父滔滔不绝的解释,“我想安静一会儿。” “清扬……”傅父一脸复杂地看着傅清扬,欲言又止。 “爸爸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傅清扬疲惫地闭上眼,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傅父轻叹了一声,“哎,好,爸爸就在门外,如果你不叫我,那半个小时后,我就进来了哦!” 他现在实在不放心把傅清扬一个人放在病房里。 傅清扬缓缓点头,再也没有睁眼。 直到傅父离开,门被锁上,傅清扬才再次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晦暗。 问他现在后悔吗?后悔糟蹋自己的身体吗? 他当然后悔。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傅家本就处于摇摇欲坠之际,而他却在这个时候倒下了,让傅家又损失了一股力量。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傅家,只能风雨飘摇,随时都可能成为历史。 没有了家族做后盾,他便不可能娶到顾欣宜了,门不当户不对,就算顾欣宜同意,肯定也难过整个顾家的那一关。 更何况,顾欣宜难道真的非他不嫁吗?她那么好的条件,江城有的是公子哥想要娶她! 于是,傅清扬再不迟疑,吃力地拿过手机,熟练地按下了顾欣宜的号码,拨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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