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林染好不容易闲下来,正准备看会儿书,顾衍城的电话便打来了。 今天他有应酬,回来得应该不会太早。 林染本以为他是打电话来让她先睡的,结果,一接电话,顾衍城的语气还挺凝重的,好像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一样。 “怎么了老公?”林染关切问道。 “囡囡,傅清扬的情况似乎有点儿不好,傅叔叔说他最近很嗜睡,醒着的时候,情绪很暴躁。”顾衍城道。 林染简直无语。 距离上次她去给傅清扬诊脉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本以为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现在看来,好像效果不佳?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把自己给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要么让他父亲带他去看精神科吧,我看还是别拖了。”林染淡淡道。 顾衍城沉默了几秒,道:“真是拗不过他,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还是让欣宜给他打个电话吧!” 林染却不赞同。 “你这么惯着他,对欣宜公平吗?” 顾衍城苦笑,“我知道,老婆,但我也得为家族着想,这事儿传出去对顾家和傅家都不好。” 林染差点儿忘了,顾衍城是如今的顾家家主。 虽然他不像从前的顾老那样专断独行,但原则上的问题没有改变。 身为家主,便要为整个家族考虑,这是必须的。 “行吧,那你跟欣宜去说。”林染的语气明显不悦。 顾衍城沉默了几秒,道:“囡囡,我终究还是变成了我从前最不屑的样子,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林染一愣,继而话语深沉地道:“我能理解你,大家立场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同。不过事情闹到今天的地步,终究还是要你来善后的,也难为你了。毕竟对方不是无名之辈,是傅清扬!” 顾衍城欣慰地笑笑,“谢谢老婆能够理解我,我去看看傅清扬,然后就回家,你早点儿睡吧,不用等我。” “好,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顾衍城的心情有些沉重。 戒烟许久的他,最终点了一支烟,只吸了一口,之后,便夹在指尖,任由其燃烧着,直至燃尽。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给顾欣宜打了电话过去。 “哥,你们那边应该已经不早了吧?又在外面应酬呐?”顾欣宜清脆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欣宜,方便的话,一会儿你跟傅清扬视频通话一下,你安慰他两句吧,他最近不太好。”顾衍城语气淡淡地道。 “他之前不是就很不好吗?难道现在更糟糕了?”顾欣宜问道。 “是,病入膏肓了,快被家族放弃了。”顾衍城没有夸大其词,以傅清扬如今的状态,被架空是早晚的事。 顾欣宜顿时沉默了。 十几秒钟,她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衍城蹙眉道:“行不行?” “哥,你觉得这件事我有责任?”顾欣宜语气低落地道。 “没有,但是傅叔叔求我帮这个忙。”顾衍城毫不隐瞒地道。 顾欣宜恍然道:“好,我懂了,什么时候需要我打电话,你告诉我一声。” “那就一会儿吧,你等我电话。”说完,顾衍城将电话挂断了。 顾欣宜瞬间无心看书了。 她平静的心湖,被这一通电话给打破了,泛起了阵阵涟漪。 以顾衍城的性格,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见,傅清扬那边的情况是真的不好。 半个小时后,顾衍城再次打来了电话,不过这次,他打的是视频电话。 顾欣宜定了定神,接起电话,哥哥帅气的脸立刻出现在了屏幕里。 “我现在在清扬家,你跟他说几句吧。” 不待顾欣宜说话,镜头一转,转到了躺在床上的傅清扬身上。 顾欣宜的眼睛瞬间瞪大。 只见画面里的人脸色灰败,消瘦得格外明显,眼睛也格外无神,仿佛睁不开一样。 “傅清扬,你生病了吗?” 听到顾欣宜的声音,傅清扬缓缓抬眸,看向顾衍城手里的手机。 “不要……你管!”傅清扬倔强地道。 顾欣宜反问:“真的不用我管吗?那我不管了!本来,我还打算回去看看你的。” “谁要你看?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地球没了你也照样转!”傅清扬的表情突然变得凶了一些。 因为消瘦而显得他的眼睛格外大,有点儿吓人。 顾欣宜心脏怦怦直跳,她没想到傅清扬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无法想象。 不就是失个恋吗?也至于? 可傅清扬真就因为失恋,而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这让顾欣宜觉得,自己可能做得真的有些过分了。 顾衍城适时收回了手机。 他该做的做到了,不会强迫顾欣宜做什么,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顾欣宜自己了。 走出傅清扬的房间,傅父立刻握住了顾衍城的手,激动地道:“衍城,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清扬。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真的谢谢你!” 看着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在自己面前老泪纵横,顾衍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安慰了傅父一会儿,顾衍城离开了,回了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林染迎面走了过来,抱了抱他,“欣宜给我打电话了,辛苦你了老公。” “你不怪我吗?”顾衍城的眼神有些复杂。 林染淡笑,“欣宜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她说自己也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于是,林染拉着顾衍城坐下,将顾欣宜说的话讲给了顾衍城听。 顾衍城挑眉,语气有点儿咬牙切齿,“顾欣宜这个死丫头真是长本事了!学会报复了?” 林染连忙给顾衍城顺气,“好了好了,事情已经闹到今天的地步了,之前我们都没管他们的事,现在管是不是晚了点儿啊?” 顾衍城冷哼一声,“算她运气好!要不是你帮她说话,我非骂她一顿不可!” 林染捂嘴偷笑。 她知道其实顾衍城也舍不得骂顾欣宜,毕竟,她在这段感情里曾经受过的伤也不少。 “哦对了,欣宜准备回来看看傅清扬,她说她有办法让傅清扬振作起来。”林染神秘兮兮地道。 “什么办法?”顾衍城很好奇。 林染若有所思地道:“我猜,可能是……以毒攻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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