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乙乙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的前半生。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像是演电影一样,不停在她面前播放着,让她感同身受。 她跟着电影里的人,一起哭,一起笑,同时感叹着电影中的这个自己虽然命途多舛。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段精彩的人生呢? 秦乙乙是在一个清晨醒来的。 看到周围的事物,她知道,自己正在医院。 一旁的沙发上摆放着陆辞的外套,而此时,他并不在房间里。 秦乙乙皱眉,第一时间下了床,找到自己的衣服和包包便离开了病房。 她给宋之远打了个电话。 此时,宋之远正在工作,突然看到秦乙乙给他打来电话,他还停意外的,以为是陆辞找他。 之前,秦乙乙出车祸的事情没人跟他说,他并不了解。 所以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女声时,宋之远立刻放下了笔记本电话,来到窗边。 “之远哥,我恢复记忆了。” 秦乙乙上来便道。 宋之远愣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尴尬。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辞,所以……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秦乙乙的语气颇有些无奈。 “……好,没问题!” 宋之远并未询问秦乙乙有什么事,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陆辞在医生办公室里详细跟医生了解了一下她的恢复状态,所以耽搁的时间有些长。 等到他回到病房的时候,一进门便愣在了门口,整个人都陷入了僵硬之中。 秦乙乙不见了! 一时间,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滞状态,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而很快的,他就回过了神来。 他没有做梦,他眼前看到的,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秦乙乙不见了! 病床上,她的被子是掀开的,病号服被脱了下来,随意丢在床上,而她的外套和包包全都不见了。 所以,她是自己起来走的? 陆辞不敢太自信,此时,他的脑子有些乱,遵循本能的,他立刻去监控室查监控。 然而,未果。 有人对监控动了手脚,删除了秦乙乙出现在监控里的所有画面。 她是故意的么?还是有人挟持了她? 陆辞很着急,先给秦乙乙打了电话,对方不出意外的是关机状态。 接着他毫不迟疑立刻给顾衍城打了电话。 眼下,他的心里很慌,一向很有主见的他,此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乙乙不见了?她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丢了?查监控,查交通探头啊!”顾衍城焦急地道。 “都查过了。”陆辞无力地道。 于是,顾衍城的语气沉了下来,“好我知道了,有消息了我通知你。”m.biqubao.com 挂了电话,陆辞感觉自己的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没有一丝光亮与色彩。 他坐在床上,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秦乙乙可能恢复记忆了。 于是,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将电话打给了宋之远。 对方很快便接起了电话,“就知道你会打来。” 陆辞眯眼,“秦乙乙找过你了?” “嗯,陆辞,你给乙乙一点儿时间吧,她现在刚刚恢复记忆,可能一时间无法面对你。”宋之远不紧不慢地道。 “知道了,你照顾好她。” 他的语气不怎么好,毕竟,他的老婆,还得拜托情敌帮他照顾,这叫他很憋屈。 “不管你信不信,她没来找我。”宋之远苦笑着道。 陆辞愣了半晌,“好吧。” 挂了电话,他自嘲一笑,幽幽地道:“你翅膀硬了,想去哪,谁也拦不住,走吧,丢下我和孩子们,走吧……” 晚上,陆辞去了紫枫别墅。 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不想看着自己家里满是秦乙乙的生活痕迹触景伤情。 他也没有选择追去京城,而是来找顾衍城喝闷酒。 他想,喝困了,就在这客厅沙发上窝一晚上,或许,夜晚会好过一些。 林染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一边步下楼梯一边道:“你胳膊的伤都还没好,喝什么酒?” “没事,我已经放弃治疗了。”陆辞苦笑。 林染立刻不说话了。 她这次实在没法站在秦乙乙的那一边,她的行为,真的挺任性的。 所以一直到现在,林染都没有联系过她,当然,她也没有收到秦乙乙的任何消息。 她猜,秦乙乙应该不敢联系她,怕挨骂。 陆辞放下酒杯,没人理他,他就一个人径自道:“她忽然逃跑,是恢复记忆了。宋之远说她需要时间,我就给她时间。在她眼里,我现在是外人,是敌人。” 林染淡淡一笑:“我二哥现在正陷入情感矛盾之中,恐怕没空管秦乙乙的闲事。” “听你这口气,你生她气了?”陆辞挑眉,“是可怜我么?” 林染抿唇不语。 可能,她就是有点儿可怜陆辞,秦乙乙昏迷的那段时间,她亲眼看到了陆辞是怎样的自责与懊恼,又是怎样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他跟从前,真的不同了。 他现在,愿意主动释放出自己的情感,让人感受到。 “我理解她。这次,她想躲多久,就躲多久,我不会去打扰她。”陆辞语气落寞地道。 林染依旧不说话。 顾衍城则拍拍他的肩膀,道:“别多想,喝了酒,好好睡一觉。” 大概是跟林染和顾衍城把心里话讲出来了的缘故,陆辞现在反而感觉舒服了一些。 而且,除了颓废,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陆辞摇头,“不喝了,明天我还要去接闺女和儿子呢!” 孩子是他和秦乙乙的,总麻烦顾衍城的妈妈照顾,他心里过意不去。 听他这么一说,林染和顾衍城同时挑眉,夫妻两人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相当默契。 “他们在我妈那儿挺开心的,一切都好,你不用太着急。”顾衍城安慰他道。 “孩子是我的,我有责任照顾他们。”陆辞说完,起身朝一楼的一个客房走去。 那背影,萧瑟又落寞,看着真可怜。 而陆辞自己,并未觉得自己可怜。 他认为,这是自己应该承受的。 他现在只担心,秦乙乙突然来到他面前,对他说:“陆辞,我们离婚吧!” 其他的,他都愿意承受,只要秦乙乙在外面过得好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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