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宋之远顿时脸一白。 “大哥!” 霍云起皱眉,直觉宋之远的状态不大对劲儿。 “怎么了之远?” 宋之远摇头,“我听说小染这一胎怀得不易,如今乙乙这样,让她知道了反而揪心。我在想办法了大哥,我一直都在想办法,让乙乙醒过来。等乙乙醒过来了,我们再告诉小染也不迟。” 看宋之远焦急的模样,霍云起觉得他还是不大对劲。 他没动声色,颔首应下,“好,那先不通知小染,那告诉衍城一声总可以吧?” “别……”宋之远目露乞求,“大哥,再给我一点儿时间,让我再照顾乙乙一阵子,我……是罪人!” 霍云起了然,“所以,乙乙出事跟你有关?” 宋之远猛然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愤慨地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了霍云起,霍云起却道:“之远,你是不是爱上乙乙了?” “我?”宋之远立刻否认道:“不可能,我们是朋友!” “是朋友的话,你就该将乙乙的事告诉顾衍城和陆辞,你知道陆辞现在每天都是怎样活着么?他每一天都会在想着去死,活在无限的懊悔之中。”霍云起皱眉道。 “大哥……”宋之远目露哀伤,“好,我承认,我对乙乙,有感情,这种感情很复杂,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一个月,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行吗?马上就要新年了,新年时,无论乙乙有没有醒过来,你都可以将乙乙的消息告知顾衍城。拜托了!” 宋之远一个劲儿地向霍云起作揖。 霍云起冷哼了一声。 这时,护工阿姨从里面出来了,已经帮秦乙乙都收拾妥当了。 于是,他们两个男人才进去。 见过秦乙乙之后,霍云起思考着,道:“或者,我问问华老?他老人家说不定有办法。” 宋之远点头,“那就拜托大哥了。” “你呀你!” 没想到,老二这家伙在感情里竟然也是个痴儿,如此卑微,就不怕人家秦乙乙看不上他吗? 霍云起无奈地摇头。 * 江城,墓园。 几个工人将一座墓碑立好。 墓志铭上铭刻着“爱妻秦乙乙之墓”。 这块墓地的位置很好,坐落在半山腰上,太阳一升起来,就可以照耀到这里。 周围花团锦簇,因为是冬季,目前只是一些永生花。 陆辞已经找了园艺工程师画好了设计图,等到来年春天,他会亲手为秦乙乙来种花。 陆辞在这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也不喝。 直到天渐渐黑了,司机上山来唤他,他才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这时他才发现,他的腿已经麻了,半天都缓不过来。 “陆总,要么我背您?” 陆辞摇头,“算了,你走吧,明天早上来接我去公司。” “什么?”司机愕然看着陆辞。 然而陆辞已经不再理睬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盯着墓碑发起呆来。 司机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半天,陆辞就像雕塑一样,理都不理他。 最后,他也只能叹息了一声,转身往山下走去。 然而,他也不敢就这么走了。 于是,他打电话给了顾衍城。 之前顾衍城吩咐过他,陆辞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可以打电话通知他。 很快的,顾衍城便道:“按他说的做。” 司机瞠目结舌。 所以呢?老板这是要睡墓地么? 司机哪敢回家。 他一直等在山脚下,生怕陆辞突然下山来,在这荒郊野岭的,没有车可以坐。 然而,他在车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连忙下车,来到夫人的墓碑前,看到地上蜷缩着一个人。 司机吓坏了,连忙上前去,推了推陆辞,道:“陆总,您没事吧?” 陆辞缓缓睁开眼睛,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道:“没事,昨晚我睡得很好。” 司机下巴掉地。 “老婆,晚上我再来陪你。”说完,陆辞再不迟疑,便朝山下走去。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夫人的墓碑,挠了挠头。 “这里面不是空的么?” * 又半个月过去了。 秦乙乙仍旧毫无起色。 叶老派来自己在京城的徒弟,来给秦乙乙施针,已经一周了。 这日,医生收针之后,再次给秦乙乙把了脉,继而对宋之远道:“宋先生,秦小姐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不出意外的话,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她会醒过来。” 宋之远顿时睁大了眼睛。 “真的吗?医生?最慢三个月?” 医生颔首,“可能也不需要一个月,所以,请你务必上心照顾秦小姐。” 宋之远的心别提多兴奋了。 他恭敬地将医生送走,问了许多注意事项,这才兴冲冲地回到病房。 坐在秦乙乙的病床旁,宋之远第一次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乙乙,你听到医生说的了吧?你该醒了,快快醒过来吧!” 然而此时的秦乙乙,正在做着一个冗长的梦。biqubao.com 梦里,她又回到了大一的那年。 回到了自己家曾经的房子。 她刚一进家门,就看到自己许久未曾见到的父亲以及母亲。 她忍不住冲上前去,跟他们两个挨个抱了抱。 秦爸爸笑得满脸褶子,“好好,好闺女!” 秦妈妈也是红光满面,起色非常好。 “闺女啊,今天叫你回家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重要得事。” 秦乙乙一猜便是订婚的事,于是道:“爸爸,我不想跟陆辞订婚。” 秦爸爸十分意外,继而有些犯难,“可是小陆很有诚意,他说此生非你不娶。他爸爸也说,他长这么大从没伸手要过什么,唯独跟你订婚这件事。” 秦乙乙却依旧一脸淡然,摆摆手,“爸爸,我不喜欢他,不想跟他订婚。” 秦爸爸和秦妈妈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宝贝女儿的拒绝。 梦里的秦乙乙,这一刻特别兴奋。 哇塞,她做到了,她做到了,她改变命运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梦境轰然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渊,无垠的黑暗。 “我是谁?我在哪?” 秦乙乙拼命呼喊着。 到最后,她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看到一片光明的时候,她彻底愣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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