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落雁会所。 陆辞刚刚接到了顾衍城的电话。 得知秦乙乙可能被王雪梨拉着一起陪葬了,他罕见的目光发直,整个人都停滞了一般。 大约过了数分钟,顾衍城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唤他的名字,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好,我知道了。” 说完,陆辞不管顾衍城在那头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他从包里,缓缓拿出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还是我来处理这件事吧!”陆湛的眼里染上了些许凝重与悲凉。 很显然,他不相信陆辞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从他刚刚的表现来看,他在那一刻,已经有了死志。 死太轻松了。 但死能解决问题么? 陆湛起身,再不迟疑,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王雪梨以为她死了,我就不会收拾她了?她太天真了!” 下一刻,陆湛的眼中染上了罕见的阴鸷之色,“我要将她,挫骨扬灰!” * 京城,宋之远公寓。 凯凯正趴在沙发上,认真拼一个他从未拼过的拼图。 宋之远在一旁来回踱步。 他已经得知了秦乙乙出事的消息,但打捞工作仍在进行中,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消息。 他不时看一眼安安静静拼图的凯凯,他简直无法想象,凯凯可能会在两岁时,就失去妈妈,那他的人生,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呢? 然而就在这时,偏偏有人来烦他。 宋鹏,他的叔叔,说徐姗正在他那儿做客,希望他能过去接人。 徐姗是他的一个追求者,拒绝了多次,仍旧不死心,到处以他女朋友的名义自居。 这样一个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这不是自找的么? 宋之远在心中冷笑,撂下狠话之后,他便挂了电话,同时将宋鹏拉黑。 他现在正心烦着,哪里有心情去处理这些事?人命关天重要还是他那点儿可笑的事情重要? 然而宋之远却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而他却错过了。 * 秦乙乙是从梦中惊醒的。 醒来的时候,天光才微亮。 旁边的女人还睡着,宋鹏也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秦乙乙心有余悸,眼前不断地闪过陆辞那双幽怨的眼睛。 那是她儿时经历过的事情吗? 秦乙乙有些头疼,表情也有些痛苦。 如果当时,她上前,将陆辞扶起来,会是怎样的结果? 如果后来,她没有做好事不留名,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只怪她当时还太小,情商也低,性子也不够细腻,忽略了一个青春期男生的心理健康…… 不对,不对! 秦乙乙觉得自己是被饿晕了。 她怎么就自责起来了?她这么自我pua又是何必? 终究,她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吧?怎么就成了被怨恨,被怨恨一辈子的那一个了? 就在这时,躺在沙发上的宋鹏醒了。 他的眼睛猩红,目光不善地朝秦乙乙和旁边的女人看了过来。 “呵呵,我想清楚了,左右宋之远那小子也不在乎你们两个的死活,不如,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死吧!” 说着,他一步步朝她们两个走了过来,面目狰狞,笑容有些淫邪。 他一手一个,勾起两个女人的下颌,端详了一番。 “来吧,就先由你来陪我快活一下吧!”这话是对秦乙乙说的。 秦乙乙的眸子蓦然睁大,看来这宋鹏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宋鹏率先解开了秦乙乙的绳子,大概是自信自己有能力制住秦乙乙。 然而,秦乙乙哪里会乖乖任由他摆布呢? 她刚一获得自由,便狠狠踹到了宋鹏的裆部,起身便往外面跑去。 然而,门却是从里面被人用锁锁上的。 没有钥匙! 秦乙乙猛然回头,看到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宋鹏,口中骂骂咧咧地道:“小贱人,看我不杀了你!反正我已经死定了,宋之远那没良心的小杂种见死不救,老子要你们都给我陪葬!” 秦乙乙大惊。 猛然之间,她看到了阳台。 于是,她快速朝阳台跑去。 她记得,这房子的楼层不高,好像是三层。 然而等她打开阳台的窗户时,却有些胆怯了。 她很害怕,不敢跳。 “哈哈,小贱人,你跳啊!你不跳,咱们就快活快活一起去死,死了也是个快活鬼,如何?” 宋鹏说着,弓着腰一步步朝阳台这边走来。 秦乙乙闭了闭眼,再不迟疑,纵身跃下了阳台。 一阵嘈杂的声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宋鹏连忙趴在窗台上看下去。 发现秦乙乙落在了楼下商户的阳伞上,将阳伞压塌之后落在了地上。 一旁听到动静的商户立刻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是个人从楼上掉了下来,第一时间便报警叫了救护车。 宋鹏艰难地想要逃跑,情急之下,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钥匙开门。 他发了疯似的在屋内搜寻,不忘拿绑在椅子上的女人撒气。 女人被她掀翻在地,不慎撞到了头,呜咽了一声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敲门声,且越来越急促。 于是,宋鹏眼看着两个警察冲了进来…… * 宋之远从一醒来便有些心绪不宁。 更糟糕的是,凯凯一直跟他眼泪汪汪地要妈妈,这让宋之远更加坐立不安。 他一边柔声细语地哄着凯凯,一边拨动着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他通讯录里面有五百多个联系人,可此时,没有一个能够给他答案。 他忽然想到了林染。 可想到林染怀着身孕,并不适合跟着他一起着急上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他踌躇无措的时候,一通来自江城的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会是秦乙乙吗? 宋之远格外忐忑,接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喂?” “请问,是宋鹏的家属么?” 宋之远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面无表情,冷冷地道:“不是。” “他说不是。”警察严厉地讯问道。 这时,宋鹏哆哆嗦嗦的声音传了出来,“之远啊,乙乙她跳楼了,你快来江城……” 宋之远的头皮一阵发麻,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什么?秦乙乙在你那儿?你不是说……” 宋鹏哭嚎道:“是叔叔鬼迷心窍,叔叔不该骗她们绑架她们,求求你快来吧……” 这下,宋之远什么都明白了。 他当即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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