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岳初会突然出现,林染眼圈微红。 岳初的头发留长了,剪了一个齐耳短发,再不像从前那样,像个假小子了。 凯凯也长高了,居然比欣欣高了足足两厘米。 她上前,跟岳初抱了抱,继而道:“辛苦你了岳岳。” 岳初咧嘴笑道:“不辛苦,为了朋友,我两肋插刀都可以,帮这点儿忙算什么?” 她这些年跟着林染投资,赚了不少钱,而且,起初的本金都是林染借给她的,一分利息都没收,还同她一起承担了风险。 岳初是感恩的人,她深知如今自己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跟林染的帮助分不开。 而且她很喜欢小孩子,为朋友付出一点儿辛苦她并不在乎。 “来,岳初,我给你介绍。”说着,她拉着岳初来到杜明月跟前,“这是我的婆婆,你叫阿姨就行。这位是王妈,是看着衍城长大的阿姨。” 岳初很乖巧地叫人:“阿姨好,王阿姨好。” 林染又给杜明月和王妈简单说明了一下岳初的情况。 得知岳初帮了林染和秦乙乙很多忙,可谓生死之交,杜明月连连点头,“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以后常来串门儿啊!” 王妈知道林染对她一向尊重,从不把她当佣人看,反而是当成一个亲近的长辈。 眼下对林染的这个朋友也是满意至极。 她对杜明月道:“少夫人人好,连她的朋友也都跟她一样,都是懂事的孩子。” 杜明月点头,继而看向凯凯,问岳初:“小岳,这是你儿子吗?” 岳初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阿姨您误会了,这是乙乙的儿子秦凯。” 此话一出,杜明月顿时了然。 这是陆辞和秦乙乙的儿子。 不过,秦乙乙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 那孩子九死一生,确实可怜。 于是杜明月看向凯凯的眼神,也顿时多了几分慈爱。 后来,姐弟俩说什么也不肯分开,一直手拉着手。 岳初一说要带凯凯走,欣欣就眼泪汪汪起来,搞得岳初一脸无奈。 “岳初,要么你回去休息吧,让凯凯留下来住。”林染道。 岳初无奈,也只好把凯凯留了下来。 孩子们都睡得早。 等孩子们睡下,王妈也被司机送回家去了,杜明月见没什么事儿了,也准备去睡。 结果,她刚回到自己在一楼的房间,顾衍城就来了。 杜明月有些意外,见顾衍城坐下了,一副要与她促膝长谈的模样,好奇问道:“有事?” “嗯有事。” 于是,顾衍城将欣欣的身世娓娓道来。 末了,顾衍城叹息了一声:“事情就是这样,秦乙乙如今连她自己都照顾不了,更加不可能照顾孩子,所以,凯凯也要留下来,我感觉,可能需要再雇一个保姆……” 杜明月顿时摆手,“不用不用,我和王妈照顾两个孩子完全没问题。而且9月份欣欣就要上幼儿园了。既然他们是双胞胎,那凯凯也该上幼儿园。” “林染是怕你们太辛苦。”顾衍城淡笑道。 看到儿子的笑容,杜明月有些恍惚。 这家伙真是变了不少,竟然帮着媳妇来跟老妈交涉了。 从前,他哪里会管这些闲事? 可见,这小子是真的成熟了,是家里真正的顶梁柱了。 “染染是个好孩子,她对我们的关心,我都明白。”杜明月拍了拍顾衍城的背,“行了,早点儿休息吧,你老妈还精神的很,还等着帮你们带二胎三胎呢!” 顾衍城只是笑着离开了房间,没有解释。 林染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生下了希希,他是断然不会让林染再生的。 * 岳初带着凯凯先回江城的,而陆辞带着秦乙乙三天后回来。 再见秦乙乙的时候,林染恍若隔世。 看到她如今的打扮,又想起了从前她们刚认识的时候,秦乙乙便是这样,扎着双马尾,穿着碎花衬衫和短裙。 尤其是那双小黑皮鞋,总是擦得增光瓦亮的。 “乙乙,你还记得我吗?” 饶是林染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看到秦乙乙真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茫然的样子,她还是红了眼。 秦乙乙歪了歪头,继而摇了摇。 她求救地回头看向陆辞,眼中的孺慕之情,仿佛看向了自己的老父亲。 陆辞上前,牵住她的手:“她叫林染,你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 秦乙乙点了点头,继而朝林染笑了笑。 林染也笑了。 此时凯凯和欣欣都在杜明月家,家里只有希希一个小孩儿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睡着,有保姆看着,他们夫妇倒也放心。 于是,林染拉着秦乙乙,在客厅的沙发上招待她。 秦乙乙看到林染家的茶几上摆放着的零食,全都是她爱吃的,于是两眼放光地看向陆辞。 陆辞点头,她立刻就不客气了,大开吃戒。 林染双手托腮,看着秦乙乙像小仓鼠一样吃着薯片,继而看向陆辞,“怎么?你平时不让乙乙吃零食吗?她好瘦。” “医生对她的饮食要求很严格,不过现在康复了,便不用再节制了。”陆辞淡淡道。 “行,那随便吃,吃完还有啊!”林染笑道。 秦乙乙朝林染咧嘴笑笑,看起来特别高兴。 这时,顾衍城给陆辞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去了院子里抽烟。 “你不是戒烟了?”陆辞挑眉看他。 “陪你。” 顾衍城往长椅上一坐,继而道:“秦乙乙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你可别欺负她。” 顾衍城的意思,都是男人,相信陆辞一定听得懂。 陆辞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我是那种人么?” “不知是谁一见到人家就啃。”顾衍城笑道。 陆辞也笑了,“她说她喜欢。” “即使忘记了一切,她还是喜欢你。”顾衍城淡笑。 这一点,是令宋之远也服气的事实。 “她这样,让我感觉曾经的自己……很可笑。”陆辞收起笑意,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 顾衍城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也不怪你,曾经,那些人欺负了你是事实,你只是误会秦乙乙跟他们是一伙的罢了。” 陆辞没说话,闷闷的。 然后,就听到顾衍城又道:“但如果你早些跟秦乙乙谈从前的事,你的心结,或许早就打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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