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城找到林染的时候,她蜷缩在驾驶室里,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肚子。 “囡囡,你没事吧?” 此刻的顾衍城很紧张,因为,他感觉到林染的状态很不好。 “顾衍城,我肚子痛。”林染的声音沙哑,看起来很是脆弱。 顾衍城连忙抱紧她,“别怕,我来了,从现在开始,我寸步不离地陪着你!”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染抱了起来,继而绕过车子,将她放进了副驾驶,为她系好安全带。 他在林染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轻柔道:“想睡就睡会儿,我带你去华老那儿。” “好。”林染无力地应着。 半个小时后,林染喝过了安胎药,躺在华老那属于她的房间里睡着了。 顾衍城轻手轻脚地从房间出来,立刻焦急地来到华老跟前,“师傅,囡囡她……” 只见华老严肃地摇头,“不乐观,这孩子恐怕保不住,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顾衍城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不由攥紧了拳头,额角的青筋已然若隐若现。 为什么?他们的周围为什么总有这么多极端的人? “染染的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华老关切问道。 顾衍城努力让自己平静,惨笑道:“在等警方的通知,八成是……人没了。” “染染说,她是带着孩子一起回来的,就是欣欣的哥哥?”华老皱眉问道。 “是……”顾衍城艰难应着。 这场惨剧,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惨痛的,难怪林染会激动会痛苦。 她是眼睁睁看着那两辆车掉进护城河的! 这时,顾衍城的手机响了。 他礼貌地跟华老说了一声,这才去了院子里接电话。 “警方怎么说?”顾衍城屏息等待着陆辞的答案。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陆辞的声音沙哑,仿佛好几天没喝水一样,嗓音难听极了。 顾衍城皱眉,“那还有希望!” “是啊,可是人呢?她能去哪?”陆辞难过极了,好像悲鸣一般,发出呜咽声。 陆辞可能是哭了。 顾衍城现在心里也是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至于林染的事儿,他也没跟陆辞说。 林染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漆黑一片。 她动了动身子,一双温热的大手便握住了她的手。 “囡囡,你醒了?肚子还疼吗?”顾衍城轻声问道。 “不疼了。”林染无力地道,“顾衍城,你跟我说实话,乙乙她……现在有消息吗?” 顾衍城在黑暗里摇头,“陆辞说,搜救队没有打捞到她的尸体,王雪梨和出租车司机的尸体都打捞到了。” “那……有小孩儿的尸体吗?”林染略有些激动地问道。 “没有,都没有。”顾衍城笃定地道,“林染,或许车上根本就没有秦乙乙和孩子,说不定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林染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她没有怀疑顾衍城的话,她相信顾衍城不会骗她。 “还有希望,还有希望……”林染笑道,笑容苦涩。 “囡囡,我们现在只能等,但你的身体,你要好好保重。”顾衍城安慰她道。 林染点头,“我会的,就算是为了希希,我也会努力平静的。” 她不自觉摸了摸肚子,那里仍旧平坦,但是,她知道,在不久后,就会显怀了,就会感觉到那个小家伙在她的肚子里动。 这时,顾衍城开了一盏小灯,凑近她询问道:“饿不饿?我去给你把晚餐热热?” “不饿,感觉胃里的中药都还没有消化似的。”林染勉强笑道。 “好,那你不想吃,我们就不吃。”顾衍城纵容地道。 关于她的情况,顾衍城只字未提,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晚,顾衍城陪着林染住了下来。 次日一早,林染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自己出血了。 她当时的脑袋顿时就大了。 顾衍城看到她惨白着一张脸,从卫生间出来,连忙上前搀住她:“怎么了林染?哪里不舒服?” “顾衍城,我出血了……”说着,林染的眼泪簌簌落下。 顾衍城一时间心里有些慌,不过,他还是冷静地将林染送回床上,“你躺好,我去请师傅他老人家过来,他一定有办法!” 林染蜷缩在被子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知道,希希又要离她而去了。 “希希,你是不是在怪妈妈?所以,才想要离开……” 林染喃喃着,直到华老进来,为她把了脉。 “染染啊,没事啊,继续吃师傅给你开的药,卧床休息一个月,一切都会过去的。”华老微笑着道。 顾衍城冷静地站在一旁,其实心里都要急疯了。 他是真佩服华老,这副面不改色的模样,一点儿破绽都不露。 果然,听了华老的话,林染平静多了。 她的心情平静下来,情绪便也没有那么大的波动了。 林染很乖,按照华老说的,除了去洗手间,才会下床,其他的时间都躺在床上,翻身都是小心翼翼的。 在此期间,顾衍城一直陪在她身边,怕她激动,顾衍城都会主动避开谈论陆辞和秦乙乙有关的事。 终于,这天林染突然道:“顾衍城,这次的事乔霜霜也参与了。” “她?她做了什么?”顾衍城蹙眉,似是不太理解。 “她可能怂恿了王雪梨去死,然后拉着乙乙和孩子给她陪葬。我敢打赌,她给王雪梨洗过脑!”林染笃定地道。 “又是她!” 顾衍城攥紧了拳头,目光森冷地望向窗外,不想让林染看到他眼中此刻的愤怒。 “我听说,你已经在对付乔家了?”林染问道。 “对,从她给你发匿名短信开始,她家族就避免不了灭顶之灾了!”顾衍城轻抚着林染的发,“况且,当初你的车祸,也跟她脱不了干系。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放过她!” 他本不想祸及全家,不过后来他改变主意了。 既然乔霜霜是仗着有家族给她撑腰,才胆子这么大的。 那么就让她们乔家,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好了。 “另外……”林染抿了抿唇,“你看看这个,岳初帮我查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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