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顾衍城的话,林染早已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定定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听着顾衍城不断吐出那些话语,同时扪心自问。 终于,在顾衍城吐出最后的那一句“两个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一个人永远在身后追逐着另外一个人”时,她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几秒钟之后,她缓缓转身,看向顾衍城。 此时,顾衍城的脸色不大好,因为情绪上涌,他的目光很复杂。 林染动了动唇,想开口辩解,可最终都化为了一个拥抱,和一声“对不起”。 这次,换顾衍城身形僵硬了。 他愣愣的,一时间感到十分意外。 不过紧接着,一种不可遏制的狂喜便油然而生,让他的眼神都变得炙热起来。 他热切地回抱了林染,那般用力,仿佛要将她一起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良久良久,久到仿佛过去了一个小时,林染才轻轻推开他。 “顾衍城,对不起,我承认,我现在,确实更爱我自己。” 顾衍城连忙道:“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我……不贪心。” 林染摇头,“请你不要着急,我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反省一下我自己。” “好,我给你时间,左右,我后半生的时间,全都是你的。”顾衍城含笑道。 林染一愣,继而展颜一笑,“你比从前,会说话了很多。看来,跟年轻的女孩子在一起,让你的情商都变高了。” 顾衍城立刻否认,“林染,你愿意听我说一句么?我真的不喜欢陆辞的表妹,如果不是给他面子,我根本不会容忍陈念到现在。” “是么?”林染的口气明显带着质疑。 “他们演员估计很喜欢给自己编造剧本,然后沉浸在一个剧情里面,还挺入戏的。这两天她在你面前的表演,让我对她更加厌恶。”顾衍城毫不掩饰对陈念的嫌恶。 对此,林染倒是觉得挺新奇。 毕竟顾衍城从前就算再嫌恶一个人,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可见,他对陈念,是发自内心的厌烦,已经到了装都不想装一下的地步。 “我以为你对那女孩儿多少会有些感激之情,毕竟人家在你生病住院的时候,推掉通告也要来医院照顾你。”林染淡淡地道。 没想到,顾衍城“呵”了一声,“她不来,我的病还能好得快点儿。” 林染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衍城连忙趁热打铁,“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么?” “我看得出来,只是她单方面喜欢你,缠着你而已。不过,她的性格实在不讨喜,比从前的欣宜还要无理。”林染实话实说地道。 虽然顾欣宜从前的性子挺不讨喜的,但经历了家族的动荡,父母离异,以及父亲离世后,她的那身公主病早就自愈了。 “她也不小了,已经二十四岁了,比欣宜还大,比你也只小两岁而已。” 而且,陈念已经为自己的无理买了单,只是顾衍城不会告诉林染,免得让林染觉得他有暴力倾向。 有些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更何况,她都多大了?还把自己当巨婴,以为全世界皆她妈,都得哄着她惯着她? 可惜她面对的是顾衍城,这男人连自己的爷爷都不会惯着。 事情说完,林染把夜宵做了出来。 顾衍城不饿,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把夜宵吃完。 林染偶尔抬头,都会看到顾衍城那含笑的目光。 如是再三,林染忍不住道:“我吃东西有这么好笑吗?” “我高兴,林染。” 林染一脸莫名,“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么?” “嗯,特别特别值得我高兴的事。”顾衍城向前探身,略微凑近她一些,“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林染呆愣了一瞬,继而垂眸,“顾衍城,你别心急,我……” “我不急。”顾衍城轻笑,“只要你不再逃跑,或者将我推开,你想怎样都可以。” 林染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欣喜感动恐慌害怕,各种情绪瞬间朝她倾巢而来,叫她下意识地又想要逃避。 不过,她现在已经被顾衍城点出了这个毛病,于是,她忍住了。 她勇敢地看向顾衍城幽邃的星眸,继而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对不起谢谢。” * 林染在不着痕迹地观察了陆辞一周后,彻底确定了他的人格分裂症。 相比来说,他的主人格是他本来的人格,而后形成的那个人格,有他主人格的影子,却在那个基础上,更讨人喜欢一些。m.biqubao.com 当然,这部分人中,不包括林染,她跟陆辞八字不合。 “顾衍城,依照我的观察,他的主人格弱于他的副人格。他主人格发生的事,副人格基本都知道,但副人格一出现,主人格便会陷入沉睡,所以才会出现记忆缺失的现象。” 林染拿着本子,认真地给顾衍城做着讲解。 顾衍城表情凝重,一直都在很认真地听着,思考着,并未发表自己的意见。 林染见他一言不发,试探地道:“我认为,你应该说服陆辞去接受正规的心理和精神治疗,毕竟,我并不专业。” 顾衍城经历了白月的事情后,对传闻里的那些心理治疗师有了些许排斥,有点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不过,听了林染的建议,他也开始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陆辞很固执,他很爱面子,更希望用自己人。”顾衍城淡笑道。 “谁是他的自己人?”林染挑眉,好笑地看着顾衍城。 “你。”顾衍城认真地道:“你是他好兄弟的女朋友。” “吼——他恐怕搞错了,我还是单身。”林染故意道。 顾衍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轻而易举地带到了怀里,低头便要吻她。 这时,门铃响了。 林染脸一红,连忙推开他。 这狗男人,就爱胡闹,一点儿也不懂得保持距离。 不多时,陆辞走了进来。 他的心情明显很不好,坐在沙发上,目光冰冷地看着林染,“秦乙乙到底在哪?她之前,是不是见过我?她该死的对我做过什么?” 他好不容易查到了秦乙乙的行踪,又去了一趟x国,结果扑了个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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