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朝顾衍城看了过去。 两年不见,这男人瘦成了一道闪电。 眼窝深陷,眼底带着阴影,可即使如此,他的面容依旧俊逸非凡,病弱贵气。 总体来说,给林染的感觉,顾衍城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林染淡淡问道。 “我确实不该来。”顾衍城自嘲一笑,“本以为,找到你,见到你,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没想到……” 没想到,只有心痛。 看到林染手上戴着的那枚璀璨的戒指,顾衍城心如刀绞。 林染最终还是选择了霍云起么? “相见不如怀念么。既然如此,你还是离开吧!”说完,林染转身就要进去。 顾衍城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即将关闭的大门。 林染只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再理睬,便进去了。 顾衍城看着她的背影,迟疑了许久。 他应该进去吗? 如果,看到霍云起生活在这里的痕迹该怎么办? 他能承受的了吗? 顾衍城想着,不禁自嘲。 刚刚不是已经看到了他们依依惜别的场面了吗?他还在奢望什么? 左右一切都已成定局,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做好了心理建树,他终于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穿过小院,来到林染所居住的小平房跟前,顾衍城愣住了。 他进不去。 林染把他关在门外了。 一时间,顾衍城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他想多了。 他试着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染冷淡的声音,“你走吧,我认为,我们还是当成从来没有认识的好。” 一见面就是两个阴阳人,又何必呢? 顾衍城确实很想转身就走。 可是,他等了两年,盼了两年,终于找到了林染,才见了一面就让他离开,他又怎么甘心? “你不开门,我今天就住在你的院子里!”顾衍城执拗地道。 “随便你!”林染冷哼一声,埋头继续忙了起来。 这一忙,就到了傍晚。 林染准备去院子里独立搭建的小厨房生火做饭。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顾衍城坐在她门口的台阶上,依靠在门槛上正睡着。 哪怕他穿得依旧光鲜亮丽,可是瘦弱的身型仍旧衬托得他格外可怜。 林染心一软,进屋拿了件薄毯给他盖上。 一边盖,林染一边碎碎念,“放着舒服的别墅酒店不住,非要来这穷乡僻壤睡大街,自虐狂。” 突然,脖颈被人勾住,林染顿时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一个重心不稳,她整个人跌倒在了顾衍城的怀里。 两年不见,他身上的味道变了,不再总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薄荷味道。 就在这时,顾衍城的电话响了。 林染连忙推开了她,之后拍了拍身上的土,直接逃进了厨房里。 顾衍城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淡淡勾唇,然而很快就恢复了严肃,接起了电话。 “有事?” “我又失去了两天的记忆。”陆辞语气低沉地道,“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来的X国?” 顾衍城蹙眉道:“之前你说找到了秦乙乙。” “我找到她了?”陆辞语气略带痛苦地道:“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头很疼。” “你先回来吧,你现在的情况不稳定,并不适合一个人待在国外。”顾衍城提议道。 “好,我现在就订机票。”陆辞无力地道。 挂了电话,顾衍城把手机滑进西裤口袋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厨房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道了柴火的味道。 他蹙了蹙眉,忍不住道:“为了躲我,宁愿在这种地方受苦?” “哈?受苦?躲你?”林染好笑地看向他,“你想多了,我只是在云游,体验一下乡村生活,这是个人情调和乐趣。” “你说什么都对。”顾衍城淡笑。 一句话就让伶牙俐齿的林染闭嘴了。 他若继续嘲讽,林染还能继续输出。 可他突然就话锋一转,搞得林染顿时哑口无言。 一时间,两人默默对视,相对无言。 良久,顾衍城才道:“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会做什么?”林染指了指她这一整个乡土气息的小厨房,问道。 “我生火吧!” 顾衍城说着,脱掉了西服外套,挽起袖子,便像模像样地干了起来。 林染没想到,顾衍城很快就把火生了起来。 于是,她按照当地民俗,做了个大烩菜,之后便带着顾衍城一起吃了起来。 林染自知自己的厨艺实在一般,不过,顾衍城可能是饿了,吃了两大碗米饭。 一般人恐怕都很难想象,一个穿着正装优雅的帅哥,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捧着大海碗的样子。 而林染,有幸看到了! 吃过晚饭,林染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离开吧!” “都说了,今天住你的院子里。”顾衍城倔强地坐在小马扎上,说什么都不肯走。 林染皱眉:“顾衍城,你若非要这样,那我只能继续躲得你远远的。” “你都躲到别人怀里了,还不够远?还想往哪躲?”顾衍城反问她。 林染白了他一眼,“随你怎么说。” 见她要走,顾衍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不等林染发作,顾衍城突然艰难地问道:“为什么……要选霍云起?” 明明,这世上男人那么多。 为什么,偏偏是霍云起? 终究还是为了报恩么? 林染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她很快便回想起了霍云起离开时的怪异举动,连忙道:“你误会了。” “误会?” 顾衍城的心底顿时燃起了希冀,表面上却仍旧面无表情。 林染郑重地道:“大哥,永远都是我大哥。” “呵……怎么?先用不辞而别报复我,再用假结婚报复我是么?”顾衍城目光冰冷地看着林染,咄咄逼人地问道。 “报复……”林染愕然。 不过很快的,她的大脑就再次恢复了理智。 原来,顾衍城一直都以为,她在报复他吗? 这还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呢! 不过,他这么想,让林染觉得,莫名的合情合理。 “林染!” 顾衍城等了半晌,都不见她反驳,心里又开始有些慌了。 “告诉我,为什么要接受他的戒指?他是不是挟恩图报威胁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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