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都在一本正经地聊公事,顾衍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林染一时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率先走出了咖啡厅。 林染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牵了牵嘴角。 “如果真是那样,就当是对你的惩罚吧!” 她自言自语着,缓步跟了上去。 坐进车里,两人相继无言,默默坐着。 刚刚,顾衍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 倘若不是因为这个,他肯定要抱一抱林染的。 林染之前的警告,他听进去了。 如今不知有多少波势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多事之秋,他确实不能像从前那样为所欲为。 “先送你回去吧……” 顾衍城正欲跟司机报她的地址,却被她打断了。 “先送你吧,别误了飞机。” 顾衍城眼眸亮了一瞬,继而目光淡淡地望向窗外。 就在这时,顾衍城的手机响了。 林染看到了“孙思梦”三个字,制止了他挂断的动作。 “接吧,也许她找你有重要的事,别错过了。”林染语气淡淡地道。 顾衍城并不想接,不过,他很听林染的话,接了起来。 “喂。” “衍城,你怎么还没到机场?时间不早了。”孙思梦温柔地声音充斥着整个车厢。 林染侧目,看来两人的关系有所升温,称呼都变得这么亲昵了。 于是,林染对顾衍城的感觉立刻跌回了谷底。 本来,她以为这男人最近有些进步,学会了克制自己。 现在看来,也许他不是克制呢? 谁知道呢! 他们将来解除婚约也好,或者再来个所谓的假结婚,林染都不在乎了。 只见,顾衍城目视前方,面容冷沉,语气严肃地道:“孙小姐,你今天吃饱了撑的是不是?” 孙思梦连忙否认,压低了声音道:“顾总,你配合一下。” “你需要的配合太多了,另请高明吧!” 说完,顾衍城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病。” 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林染火上浇油地道:“角色扮演是挺有趣的。” “她很烦。”顾衍城烦躁地道,并未注意到林染的态度。 如果说,从前,林染对孙思梦的感觉很普通,并不讨厌。 那么现在,林染对她确实有些反感了。 车子停靠在路边,顾衍城率先下了车。 结果,他看到林染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于是弯腰看了进来,“不送送我?” “没必要吧,我已经把你送到这儿了。”林染态度冷淡地道。 其实,她完全可以让顾衍城自己打车,或者她自己打车的。 她当时就是一念之差,搞得现在心情不美丽了。 她在心底唾弃自己的妇人之仁。 结果,顾衍城却伸手将她拉了下来,“还有点儿时间,我们再聊几句。” 他说的自然是工作。 林染本想拒绝,就在这时,孙思梦拖着行李箱跑了过来。 “衍城,你来了,太好了!”孙思梦说着回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了几分挑衅的意味,“师姐还说你不会来了,说你被澄姐姐勾走魂了!” 对于孙思梦这么会告状,林染一点儿不意外,这很符合她的性格。 不过,听到最后那半句话,林染还是决定怼她两句。 “孙小姐,背地里说你师姐坏话好么?当着我的面儿,说我把人家的魂勾走了,你礼貌么?” 孙思梦顿时脸就红了,不知道是被林染气的,还是羞愧的。 林染觉得应该是前者,她若真那么有羞耻之心,就不会总来顾衍城面前刷存在了。 顾衍城见林染露出了不悦的神色立刻对孙思梦道:“道歉。” 孙思梦的眼睛瞬间浸满泪水,带着哭腔道:“澄姐姐,对不起。” 那姿态,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她忽然就想起秦乙乙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对付绿茶,不要那么强势,你越强势,她就越会装可怜。】 没想到,秦姐这玩笑话竟是真理。 林染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微微躬身。 顾衍城表情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她拥进了怀中,“林染,你怎么了?” “胸口痛,送我回车上去吧,我得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顾衍城担忧地道。 林染凑到顾衍城的耳畔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只见顾衍城眼眸一深,继而点头,“好,你回去好好休息。” 这时孙思梦咬着唇瓣焦急上前,“澄姐姐,你怎么了?我帮你把把脉吧?” 顾衍城却挡住了她的去路,“赶紧走。” 孙思梦皱眉,“心脏病可不是小事,顾总,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澄姐姐?” 这时,林染的声音幽幽地从车窗内传了出来,“老毛病了,一闻茶味就心口疼。” 孙思梦一愣,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跟顾总真的没什么。我们过一阵子就会解除婚约的,澄姐姐,你要相信顾总。” “我相信他啊!很相信。”林染弯眸看向车窗外的两人,继而笑道:“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而已。” “我……” 林染不容她辩驳,继续道:“再来我面前刷存在,我可不客气咯!孙小姐。同样的话,转告你师姐。” 话说完,车已经开走了。 孙思梦还想解释什么,只听顾衍城凉薄的声音幽幽地从她头顶传来:“演技拙劣。” 孙思梦顿时就哭了,“顾总,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但别人谁都知道。”顾衍城嘲讽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我要怎么解释,你们才相信?我从未想过跟澄姐姐抢,也从未妄想过能够取代她。”孙思梦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顾衍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孙思梦一眼,总觉得这女人的脑子缺点儿什么。 这是正常人会挂在嘴边的话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既然如此,就尽快解除婚约吧,按照事先的约定,这件事由你来宣布。”顾衍城淡淡道。 “不行!”孙思梦立刻道,“顾总,现在不可以。” 顾衍城挑眉,“想毁约?” 孙思梦咬唇,“顾总,现在真的不行。你不能过河拆桥!” “那,你想什么时候?”顾衍城耐着性子问道。 孙思梦突然拉住了顾衍城的衣袖,“顾总,你再给我半年时间可以吗?求求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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