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也认真点头。 会议的过程很顺利,也很圆满。 结束后,晚上有个晚宴。 华老的至交好友孙老执意要让林染陪同他左右,盛情难却,林染便暂时跟霍云起分开了,坐在了孙老身边。 席间,林染看到了顾衍城,也看到了乔霜霜。 他们作为顾家和乔家年轻一辈力量,代表家族出席宴会。 今晚的顾衍城气宇轩昂,与他平日的工作状态一致,整个人都像一柄出窍的宝剑,锋芒毕露。 而乔霜霜今晚也表现得温婉动人,始终跟随在顾衍城的身边,笑容可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是他们两个的订婚宴呢! “小澄也岁数不小了吧?该考虑考虑婚事了。我看小霍就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啊?”孙老一脸慈爱,笑眯眯地道。 林染柔柔一笑,“您说笑了,霍云起是我大哥。” 霍云起颔首应和。 “哦?你们沾亲?”孙老有些意外地问道。 “没有……” “那不就完了?”孙老立刻点拨霍云起道:“小霍啊,你这就错了,追女孩子怎么能一上来就认妹妹呢?” “小澄先认识的我二弟,我这个大哥,是赠送的。”霍云起难得幽默一次。 林染捂嘴偷笑。 可不是吗?京城还有三哥和四哥呢,同样个个跃跃欲试想来江城与她见面。 孙老一听,立刻爽朗大笑了起来,“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有趣,真有趣,哈哈哈……” 就在这时,顾衍城突然自林染身后出声。 “澄大夫。” 林染转头,“顾衍城?” “我一个朋友想认识你一下,方便跟我过去一下么?”顾衍城嘴角噙着微笑道。 林染起身,跟孙老说了一声,便跟着顾衍城离开了座位。 眼尖的孙老看到顾衍城牵住了林染的手,林染也没有拒绝,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霍云起一眼。 “小霍啊,你做生意确实是一把好手,人也不错,只能说人无完人呐,你在追女孩子上,实在欠缺啊!” 霍云起看了顾衍城和林染的背影一眼,淡淡地道:“小澄喜欢他。” 孙老笑着拍了拍霍云起的肩膀鼓励他,却没再说什么。 顾衍城带着林染来到一位看起来40岁的中年夫妇跟前。 “这是魏应州魏哥和嫂子王倩,他们是白城人,特意来江城参加医药峰会的。” 林染同他们两个一一握手,四人这才一起落座。 从前顾衍城应酬的时候,林染一向都是微笑听着,跟着迎合点头,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将话题转到了私事上。 原来王倩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体就一直都不好,每天精神不济。 魏应州从包里拿出一个绒盒,包装精美,打开递给顾衍城,“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神医那求来的药,希望可以治好我夫人的病。” 林染从得知王倩的病情之后,便留心观察了她一下,虽然她此时的妆容很精致,但仍旧流露出了几分灰败的底色,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大好。 顾衍城看着里面的一粒丸药,不确定的问道:“只这一颗药丸,就能治好嫂子的病?” 魏应州信誓旦旦地点头,“你猜猜这一颗药多少钱?” 顾衍城把盒子递给林染,让她也看看,继而猜测道:“六位数?” 魏应州摇头,“八位数。” 顾衍城轻笑,没说什么。 如果真的是什么灵丹妙药,那八位数也是值得的,毕竟健康最重要。 林染看过药丸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盖子,双手递还给了魏应州。 这时,魏应州开口了,“小澄,听说你是国医圣手华神医的徒弟,你觉得这丹药如何?” 林染微笑,“是一颗好药。” 刚刚林染已经闻过了,这颗药里面的药材非常珍贵,不过花八位数求药,还是草率了。 对方并不是林染的病人,情况不明,能不能对症,林染也不敢妄断。 这时,王倩忽然道:“小澄,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搭个脉?” 林染点头,“可以,不过,我们华氏有门规,凡是求上门的病人必须付诊金。” 林染说得很认真,听得魏应州和王倩都是一脸的诧异。 “早就听闻国医圣手华神医是个很有个性魅力的老人,这门规也挺符合他老人家的形象哈?”魏应州笑道。 王倩也笑了,“小澄,你肯同意我就很高兴了,付出千金我都愿意。” 林染笑着摆手,“何须千金,诊脉结束后,你看着给就好,没有特定的价钱。” 若是在药铺,就按照药铺的诊金付,若是华老指派任务,华老助理会直接收取诊金。 而向今天这种情况,医患之间你情我愿,便由医者自己定诊金。 林染一向随性,患者愿意给一块钱不嫌少,给一千万也不嫌多,她都不会推辞。 见林染这般爽快,身上自带几分江湖儿女的侠气,顾衍城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于是,四人找了一间安静的包间,林染便开始为王倩把脉。 期间,林染面容沉静,没有透露出一丝疑虑。 一分钟后,林染缓缓抬起了手,眉心微蹙,“恕我直言,嫂子这药吃完,会有些好转,怕是也无法痊愈。” 王倩苦笑道:“小澄,不瞒你说,我现在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让我过几天舒服日子,我都谢天谢地。我实在对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没办法了。” 林染淡笑,“嫂子,不是什么大问题,您别太悲观了。” 魏应州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小澄,这么说,我夫人的病,你有信心治好?” 林染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玉瓶。 “良药赠给有缘人,嫂子可以试试这个,一日一粒,十四天后,你们再来一次江城,我给嫂子复查一下。” 这一幕,落入魏应州眼中与他去向高人求药时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那高人明码标价,一千万一颗,药到病除,童叟无欺。 而林染这边,不但不谈钱,居然还赠送了售后服务…… 他从前感觉,中医这一行很玄乎,骗子太多,不过一般都是上了岁数的人出来行骗。 但像林染这么年轻就行骗的话,就有些开玩笑了。 更何况,她是华云澄,是国医圣手华老的徒弟,自带光环。 魏应州正疑虑着,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红着眼,一副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林染,我求你,救救我外公,求求你……” 林染回头,瞥了一眼来人。 这么能屈能伸的,不是乔霜霜还有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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