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冷哼一声,“臭小子,从前也不见你对你媳妇多在乎,成天不着家,在外面花天酒地,情妇不断。” 顾老这话明显别有深意,是说给林染听的。 吃人家的嘴短。 顾老才刚刚吃了她给的药,自然没法明着再对她针锋相对,就改为旁敲侧击了。 老东西,阴得很。 林染不动声色,稳若泰山。 而顾老突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道:“林染啊,你还愿意相信衍城?我可提醒你,现在,可没人会再为你做主了!” 顾衍城目光一寒。 顾老的这话对林染可谓是直接诛心! 果然,一直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林染,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深切的难过。 不了解她的人,都以为林染是被娘家抛弃的可怜虫。 只有顾衍城最清楚,林染难过,是因为想念她的外婆。 只见,林染突然扬起了笑脸,笑得格外灿烂。 “顾老先生,您还真是仗着自己是长辈,就欺人太甚。” “我劝您万事留一线,别把我惹毛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您就能肯定,将来不会有事情求到我门上?” 顾老没想到林染在他面前居然这么有底气,这跟她从前在顾家当孙媳时的表现完全不同。 所以,顾老只觉得她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我求你?哈哈哈……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求你。” 杜明月则小声道:“老爷子刚刚还用了人家林染的药,真是翻脸不认人。” “你少说两句。”顾林一脸无奈地道。 这时,顾衍城突然出声:“爷爷,我并不认为过河拆桥是什么优秀品质,我以你的人品为耻。” “顾衍城!” 顾老被自己孙子一句话说得气血上涌,一张老脸顿时通红。 “您还是赶快去医院吧!”顾林是真怕顾老被这两个孩子给气死在这儿。 说着,杜明月和顾林一边一个,便要架着顾老离开。 “慢着。”林染突然扬声道,“乔小姐,你稍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乔霜霜惊愕回头,看到了林染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了莫名的恐惧。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林染轻笑,“哦是吗?我以为你会很在乎自己外公的寿数,既然如此,那算了。” “什么?” 这下,不光乔霜霜停住了脚步,就连顾老也停了下来,所有人一起看向林染。 只见,她淡淡启齿,嗓音温润地道:“杨老先生在70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险些没撑过去,最终是华神医妙手回春,把他救了回来。” “这么多年,杨老先生全靠华神医为他调理身体,俗称续命。但这次,被你亲手搞砸了。” 乔霜霜越听越害怕,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她强装镇定地道:“你少神神叨叨,胡说八道了。” 林染轻笑,“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一个月内见分晓。好了乔小姐,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顾林一向对中医养生很感兴趣,多嘴好奇问了一句:“小染啊,一个月后,杨老会怎样?” 林染收起笑容,严肃地道:“他老人家再也不用为子孙们操心了。” 此话一出,一室静谧。 乔霜霜被林染的话吓得面无血色,嘴唇颤抖,想说几句反驳的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简直一派胡言!”顾老一甩袖子,拄着拐杖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鬼追他。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想前两天,杨老曾经打电话给他询问过关于林染的事,此刻他心中开始隐隐有些犯嘀咕。 难道林染跟那位华神医真的有关系? 联想起林染的外公和外婆曾经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细思极恐…… 坐进车里,顾老突然按住了心脏的位置,“快,送我去……医院!” 这一刻,顾老感觉到了心脏濒死般的疼痛…… * 被顾老这么一闹,时间已经不早了。 待客厅再次恢复安静的时候,林染仍旧站在客厅当地,眉心紧蹙,满脸不悦。 顾衍城上前,握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拉到了怀里,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林染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她因为这个男人受到的伤害还少么? 直到现在,她的劫难仍旧没有平息,她依旧在承受着。 这便是为什么当顾衍城做出让她感动的事情以后,她当时确实很感动,可很快的,她内心的抗拒便重新占领了上风。 她不敢去相信这个男人! “顾衍城,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执意要跟我纠缠在一起吗?你放过我行不行?” 林染缓声道,表情苦涩。 顾衍城愣了愣。 继而将林染抱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不会从他面前消失。 “林染,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也为家族妥协过太多次,我不想再任由他们摆布。” “我是自由的,我想按照我自己的心意去活,我想追求你,想跟你一起生活。” 顾衍城的声音低低的在林染耳畔响着,他语气诚恳,敲打在林染的心上。 林染完全不敢多想,闭了闭眼,就知道跟他说不通。 那就顺其自然吧…… “顾衍城,我要走了。” “我送你。” 顾衍城放开她,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来到车库,林染看到了顾衍城送她的那辆法拉利,于是道:“你把那辆车的钥匙给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行!” 顾衍城执意要送她,怕她夜间开车再出事。 林染看着他,似是有所察觉他的想法,提醒他道:“那次是有人蓄意害我,并不是意外。” “我明白。林染,要么你别走了,今晚就住在这儿吧,这样最安全。”顾衍城突然道。 这样才最不安全好吗? 林染心累地摆摆手,“行了,让你送,你送!” 顾衍城轻笑,摸了摸她的头,送她坐进车里,顾衍城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一路上,男人平稳驾驶,将她送回了小公寓。 停稳车子,顾衍城忽然道:“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回紫枫别墅了,你搬回去住吧。” 他想了一路,林染是不会同意跟他再住在一起的,所以,只能他搬出去。 “顾衍城。” “嗯?” 顾衍城转过头去,脸颊忽然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捧住了。 下一刻,唇上也被软软地碰了一下。 “谢谢你在顾老面前维护我。这是给你的奖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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