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城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的反应很大,林染心中瞬间就有了答案。 她忽然就后悔了,不该问这么可笑的问题。 于是她道:“开玩笑的,那个……我困了,我想去睡了,我现在脑子不清楚,都开始说胡话了。” 顾衍城无奈叹了一声,“我抱你先上楼去洗个澡吧!” “不要了,你去忙吧。” 林染裹着毯子,利落地下地便离开了,半点儿也没有自己是个孕妇的自觉。 “你慢一点,没人追你。”顾衍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染此时却笑不出来。 她刚刚真是得意忘形了,人家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 终究是她不配。 顾衍城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哪个人付出感情? 她胡思乱想着,随便冲了个澡,便沉沉睡去了。 半夜的时候,她朦朦胧胧地听到耳畔有人在说话,不过她太困了,实在睁不开眼睛。 而此刻,黑暗中,顾衍城正将她抱在怀里,呓语一般地在她耳畔说着。 “你个小没良心的,差点儿就被你套路了。” “你说,你不先喜欢上我,却要我去喜欢你,你是不是有点儿想得太美了?” “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特别喜欢,但我坚决不能告诉你。你少得意了!” 顾衍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就像个毛头小子,幼稚死了。 末了,他发泄完了,心满意足地抱着林染,渐渐睡去。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他每天都睡得很好,更没做过噩梦。 * 周末的时候,顾家又有家宴。 听顾欣宜说,她都被从海城叫回来了。 林染猜测,顾老可能又要宣布什么好消息。 “我前两天还听我妈说,二叔快刀斩乱麻,已经给堂哥和堂嫂办好离婚了,还给了堂嫂一笔钱。” 顾欣宜站在老宅的院子里,小声对林染道。 林染蹙眉,印象中,这位二叔顾川是一个很平庸的人,相貌平庸,个头平庸,才能也平庸,没想到在家里倒也是个杀伐果断的。 这一点跟她的公公顾林反而恰巧相反。 顾林相貌出色,高高大大,经商也是一把好手,可自从退下来便成了甩手掌柜,家里所有的事都由父亲和妻子做主,他一点儿不管。 “哎对了嫂子,你知道么?王雪梨去海城拍戏了,厉害吧?真有本事。” 话虽如此,顾欣宜却是一脸不屑。 林染淡淡一笑,“她不当演员确实可惜了。”m.biqubao.com 顾欣宜一愣,继而笑道:“哈哈,嫂子,你这是骂人不带脏字哦!” “我哪骂人了?”林染挑眉。 “王雪梨自带八分演技,还能豁得出去勾搭导演制片,不做演员确实可惜了。”顾欣宜意味深长地道。 林染赞许点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欣宜,你越来越聪明了!” 被林染这么一夸,顾欣宜也自豪起来了。 “嫂子,我真的有在认真提升自己,认真追求清扬哥呢!” “我妈说,如果我能嫁给清扬哥,她就把她娘家一半的股份送给我做嫁妆,那我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哈哈哈……” 林染心中诧异,为顾欣宜的朝气蓬勃和积极向上而高兴。 这时,不远处,顾衍城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首先你这笑声改不了,这辈子你都别想进人家傅家的门。” 林染和顾欣宜一起回头,发现顾衍城不知何时就站在她们身后的不远处,也不知听了多久。 “你来啦?”林染朝他伸手。 顾衍城上前,自然而然地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了手心里。 感觉到林染的手有些凉,顾衍城微微蹙眉,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林染身上。 看着自己哥哥这一系列的操作,一旁的顾欣宜瞪大了眼。 “我没看错吧,哥,我记得你是个直男癌晚期啊!” 顾衍城一个眼刀朝顾欣宜飞过来,她立刻闭嘴悄悄的了。 林染很给顾衍城面子,为他着补道:“你哥他是个内敛含蓄的男人,不屑于在人前秀恩爱。” 这时,顾衍城的手机响了,他没再理睬顾欣宜,去一旁接电话去了。 顾欣宜这才凑到林染跟前,抱住她的胳膊道:“嫂子,你是不是调教我哥了?他以前真的从不会照顾女人的。” 林染凉凉地道:“我没有,可能是岳晓敏调教过他吧!” 想到岳晓敏那副娇气造作的模样,林染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然而顾欣宜却否认了。 “嫂子,我哥把岳晓敏带在身边的时候,可没照顾你时这么自然,都是岳晓敏要什么,他才会去做。” 说着顾欣宜还表演起来了,还挺生动形象的。 这时,佣人来院子里唤他们,要开饭了。 餐厅里,顾老坐在上位。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云纹的唐装,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背在脑后,容光焕发的,讲话也是中气十足。 “今天有事儿跟你们大家宣布一下啊,老二家添新丁了。” 餐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顾林先鼓起掌来:“好,好,恭喜我二弟一家。” 杜明月抬头狠狠瞪了自己丈夫一眼,继而问顾老道:“爸,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您给说说?” 顾老笑呵呵地道:“长帆那孩子从前有个初恋……” 听着老人娓娓道来,一家人表情各异,毕竟这事情的发展过于戏剧化。 而且,顾长帆婚外恋,还有了私生子,简直人品堪忧。 可眼下,顾老为了孩子,全然不管这个过程。 “我明天就要启程去海城了,去见见那孩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族的事就全权交给顾林来做主。”顾老笑呵呵地道。 恰巧,就在此时,林染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眉心顿时蹙了起来。 是许久都不曾联系她的杜娟。 于是林染连忙暂时退席,到客厅里接了电话。 “小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们抢走了我的孩子!” 林染皱眉,“杜娟姐,你别着急,慢慢说,谁抢走了你的孩子?” “是……孩子的爸爸,他把孩子带走了。”说着,杜娟呜呜地哭了起来。 “杜娟姐,事到如今,你得告诉我,孩子的爸爸是谁?他是什么人?”林染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可能是…… 杜娟瞬间哭嚎道:“是顾长帆,孩子的爸爸是顾长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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