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城有些动容,看向林染,面色复杂。 林染却没看他,而是看向华老,语气温柔地道:“师傅,岳小姐辱我师门,是她没分寸,任性妄为。不过,她有个好哥哥,可以原谅她的一切过错。” 华老点头,“你既然知道,还帮她治病?我们是医者没错,哪怕对方是大奸大恶之人,我们也会挽救其性命,但辱我们之人,我们有权拒绝。” “染染,你不必委曲求全。天塌下来,有师傅为你顶着!” 这时,一直未曾发言的霍云起也淡淡启齿,“对,小染,你同样也有哥哥。你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绑架你,强迫你!” 林染朝华老和霍云起甜甜地笑着,她知道,她并不是一无所有。 顾衍城从始至终盯着林染,盯着这个每晚在他身下娇滴滴求饶的小女人。 此时,她的目光那么坚定,仿佛早就有了自己的主见。 可这样的她,却令顾衍城隐隐不安。 只见林染朝华老和霍云起温婉一笑,继而淡淡看向顾衍城,“顾衍城,我会给岳晓敏把腿治好,让她重新站起来,这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说到做到。” 此时,顾衍城已经猜到了,林染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说出这般委曲求全的话,那一定有条件。 果然下一刻,无情的话语便从林染的口中讲出,“别担心,我的条件不高,只要我们协议离婚就好。” 顾衍城愕然愣住了,之后眼神中满是幽暗。 他看了一眼始终站在林染身边的霍云起,看着他那张严肃了无生趣的脸,顾衍城心中的怒火便抑制不住。 他勉强忍下了脾气,对林染道:“你!真是个好人,林染,我替晓敏感谢你!” “先别急着谢我,今天咱们就当着我师傅的面儿,白纸黑字地把离婚协议签了。” 说着,林染已经走了进去,去华老的书房打印离婚协议。 顾衍城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目光越来越寒。 他忽然看向霍云起,这人此时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一直都知道,林染心心念念着想离婚,便是想跟她哥哥在一起。 结婚三年,从未改变。 如今,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只是,看着霍云起这副不作为的样子,顾衍城实在搞不明白,林染究竟看上他什么?m.biqubao.com 不多时,林染便拿着两份离婚协议出来了。 她搀着华老,来到院子里,温柔道:“师傅,麻烦您为徒儿做个见证。” 华老是长辈,德高望重,而且,顾衍城现在与将来,可能都避免不了有求于华老,林染谅他也不敢造次。 于是,她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衍城却迟迟未动笔,看起来像是认真在看条款的样子。 华老也不着急,坐在一旁慢慢品茶,一副很有时间的模样,与平日里的琐事缠身截然相反。 可见,他对自己的这个关门小弟子,有多么疼爱。 “顾衍城,你哪里不满意?”良久过后,林染忍不住问道。 “我不满你跟我离婚。”顾衍城冷着脸,放下手中的协议。 林染愣了愣,继而垂眸,“别闹了,顾衍城,别再自己骗自己,没意思。” 他明明那么爱顾晓敏,却为了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一直忍耐,又何必?林染都为他累。 顾衍城挑眉,自己骗自己? 原来在这女人眼中,他一直都在自己骗自己? 也对,他确实被林染这三年来的贤良淑德给欺骗了,实际上,她早就想跟霍云起远走高飞了,是他一直都在骗自己。 呵…… 他顾衍城是疯了,才会被这女人继续践踏! 只见,顾衍城提起笔,快速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之后,重重地将笔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林染收好协议书,起身,“走吧,先回家拿证件,然后去民政局。” “好啊!今天就办!”顾衍城怒气冲冲的,转身便离开了华老的院子。 华老眯眼看着顾衍城的背影,苍老的眼底有着异样的光彩。 他又看了看林染,只见宝贝徒弟眼眶红红的,立刻拍拍她的肩膀道:“好染染,等你离婚了,师傅再给你找更好的。” 林染一个劲儿的点头,坚强地把眼泪逼了回去。 真是奇怪,离婚这么大喜的事情,她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好哭的! “小染,我陪你一起去?”霍云起斟酌片刻,仍旧不放心地道。 “对,让小霍跟你一起去,免得那姓顾的小子耍花样!”华老当即道。 林染却摇头,“不必,我自己去就可以。” 未来的路,她总要一个人走的,那就从现在开始! 于是,她整理好情绪,走出了华老的院子。 顾衍城坐在车里,一直盯着她。 见她进来,顾衍城冷嘲道:“我还以为,你会让你哥跟你一起来。” “顾衍城,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为什么总要牵扯别人?你要是这样,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在岳小姐身上花的钱,我是不是应该有知情权?我是不是应该享有一半的处置权?” 林染冷冷看着他,半步不退。 顾衍城愣了愣,继而眸光越发黯淡下来,“你也挺会牵扯,甩锅得很完美,挺好。” 林染没理睬他,待车子开进紫枫别墅,她立刻下车进去拿证件。 等她从楼上下来,看到男人站在门口,手中空空如也,于是赶忙看了看时间,催促道:“你快去拿证件,一会儿民政局下班了。” “下班就明天早上再去,有什么关系?你三年都装过来了,也不在乎这一天吧?”顾衍城哂笑道。 林染怒瞪着他,“顾衍城,你这样有意思没?” 顾衍城缓缓上前,捧起她的脸,认真端详。 “宝宝,你再想想,真的就这么狠心对我?” 他的语气带着丝丝委屈,眼神像是被主人抛弃的狗狗。 林染的心瞬间像是被揉作一团,从前,顾衍城若是这般珍视她,她又何故会渐渐心凉?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能好好过日子,那林染直到现在,都会对他掏心掏肺。 只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赶紧走吧!”林染抬手,想要推开他。 然而男人却忽然握紧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宝宝,我这里很疼。” 说着,顾衍城低头便吻上了林染的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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