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染刚从浴室出来,就撞入了一个带着酒气的怀抱。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宝宝,我好想你。” 林染算了算日子,猜着,这男人可能是饿了,于是道:“我姨妈来了。” 顾衍城明显愣了愣,继而轻笑,“小傻瓜。” 这宠溺的语气,直叫人一阵恍惚。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吗? 林染冷冷推开他,道:“快去洗澡吧!” 于是,男人乖乖地就去洗澡了。 很快的,顾衍城便洗完了,关灯睡觉,很意外的没有再提给岳晓敏看病的事。 也好,从自身出发,林染并不想给岳晓敏看腿的。 给她看好了,让她更有资本跟自己抢男人吗? 但医者仁心。况且,这本就是华老的一片良苦用心,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男人是最靠不住的。 她不如遵从华老的劝告,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 忽然,她感觉到顾衍城翻身,从她身后圈住了她,呓语一般呢喃道:“放心,我不乱动,就抱着你。” 说话间,他的唇几番触碰到林染的后颈,让她全身如过电一般,阵阵酥麻。 他鼻息间的灼热,喷洒在林染的颈间,叫她很想逃离。 “顾衍城……”林染咬唇,黑暗里,她的眸子格外明亮。 “林染,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顾衍城呢喃着问道。 林染心脏狂跳,她这段时间确实已经暴露太多秘密了。 良久,她才语气清冷地道:“有秘密的女人,才更有魅力。” 顾衍城轻笑,“好。” 他不再问了,渐渐的,呼吸变得均匀。 他睡着了。 林染这才缓缓放下了紧绷的身体,过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 一连几天,顾衍城都两点一线,像个顾家的好丈夫。 而关于给岳晓敏治病的事,他也再没有提起过。 林染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 不过转念一想,搞不定的,恐怕是岳晓敏那边。 不治最好,另请高明更好! 这天晚上,林染和顾衍城都准备睡了,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染瞥了一眼来电人,是消停了许久的岳晓敏。 “喂。” “衍城哥,我做噩梦了,好怕,你过来陪陪我好不好?”岳晓敏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顾衍城看了一旁的林染一眼,继而道:“你叫方红过去陪你吧,我睡下了。” 方红是岳晓敏的朋友。 林染猜,最近他们两个应该是吵架了,顾衍城对岳晓敏的态度,明显不如从前那么紧张和宠溺。 他可能是在用冷暴力逼迫岳晓敏答应治疗。 只是,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演?她并不想看到这些好吗? “衍城哥,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呢?人家知道错了嘛……” 听到岳晓敏不断地在电话那头撒娇墨迹,林染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于是她凑到电话跟前,故意放软嗓音,娇滴滴地道:“老公,你快点儿,你把人家衣服都脱光了,还不负责到底?” 一时间,电话两头一片死寂。 良久,岳晓敏似是赌气道:“行,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顾衍城幽幽看向林染,眉梢轻轻挑了挑,“衣服都脱光了?” 林染翻了个身,没理他。 顾衍城敛眸,没再自找没趣,关灯睡了。 半夜的时候,顾衍城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顾总,晓敏她想不开自杀了,流了好多血,你快来……” 林染听到顾衍城立刻起身离开了,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此刻,林染是真的佩服岳晓敏了,她是真豁得出去! 早上,顾衍城才回来。 林染刚吃了早餐,准备去上班,看到男人阴沉着一张脸,她问道:“岳晓敏没事吧?” “你希望她有事么?”顾衍城不答反问。 林染愣了愣,继而转身就走,“爱说不说。” 顾衍城拉住了她,“林染,晓敏她常年坐轮椅,无法行走,心理问题本来就已经很严重了,经不起刺激。” “你的意思,她自杀怪我咯?”林染冷声反问。 “我只是提醒你。”顾衍城有些心累。 林染原本是打算走的,现在她反而想跟顾衍城好好说道说道了。 “顾衍城,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羁绊,那都是你们的事。如果你放心不下她,就跟我离婚把她娶回家爱怎么宠她都是你的事。你们放过我行不行?” 顾衍城一听她又提离婚,表情顿变,“林染,你还有完没完?你以为离婚是过家家,说离就离?你这么着急离婚是在惦记谁?” “我惦记谁?”林染“呵”了一声,“我惦记谁也没有人家一个电话,便一次次半夜跑出去夜不归宿过,对不对?顾衍城,你可真不讲理!” 突然,顾衍城拉着她的手腕,大力扣到了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与其说是抱着她,不如说是钳制住了她,不让她跑掉。 林染听到了男人胸腔极速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这次他们两人都气得不轻。 “林染,我回来,不是跟你吵架的。”顾衍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解释道。 林染此时已经平复了呼吸,冷静了下来。 “今晚有个酒会,你陪我一起去,嗯?”顾衍城循序善意地道。 林染有些意外,抬眸看他,“你确定?不怕我给你丢人?” 她记得从前,顾欣宜嫌她在乡下长大,上不得台面,当然顾衍城可是什么都没反驳,默认的。 “你是我奶奶当年定下儿媳妇,不会错。而且,你会让自己丢人么?”顾衍城问道。 林染垂眸,把一闪而过的情绪收起。 这男人好像自从得知了她是华云澄之后,对她的态度便不同了。 如果她还是从前那个默默无闻的林染,他会主动带他抛头露面吗? “所以,你是要我以顾太太都身份陪你出席?”林染明知故问。 “不然呢?”顾衍城皱眉。 “呵……没什么,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说完,林染灵活得就像一条鱼一样,转瞬间就从顾衍城的怀抱逃离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怀里早已空空如也。 那个柔软的,永远带着令人舒适香气的女人,早已消失不见。 顾衍城看向门口,目光逐渐深了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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