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辈面前,林染一向低眉顺目,此刻也不例外。 但她没有辩解,没有道歉,也没有给予任何保证。 后来,大概是她待在顾老的书房时间太久,顾衍城来了。 看到满地的照片,他蹙眉,“爷爷,这次染染只是临时救场。以后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林染低着头,微微蹙眉。 她没想到顾衍城会来帮她说话。 顾老瞪了顾衍城一眼,“你倒是大方的很,丢得是我们老顾家的人!” 顾衍城淡笑,“您总教导我们做人要重情重义,染染也是这样的人。这次确实是为了朋友不得已。” 顾老冷冷看了一眼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林染,冷哼一声,摆摆手,“带着你媳妇赶紧走,不想看到你们。” “爷爷您早点儿休息。”说着,顾衍城牵起林染的手,便带她离开了书房。 一出门,顾衍城便把手松开了,走路带风地快速回了房间。 林染刚一进门,就听到他凉凉地道:“挨了顿骂,舒服了?” “你比任何人都应该清楚,我原本并不需要承受这些,不是么?” 林染此刻冷静至极,看向顾衍城的眼神,没有往日半点儿温情。 如果顾衍城痛痛快快的离婚,她原本不用承受这些。 顾衍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语气沉沉地道:“林染,你有完没完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当初是谁死皮赖脸非要嫁到顾家来?你以为我顾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林染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原来顾衍城对当初他家里的安排,竟是一直怀着怨气的。 这样一切也就说得通了,终究是她太傻,当初还以为自己是美梦成真,没想到,自己竟是一个笑话! 之后,林染便再没说过话。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顾衍城看了她好几眼,直到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连衣服都没有换。 次日清晨,林染是在一个充满雄性味道的怀抱中醒过来了。 她知道那是顾衍城,只是她不懂,他们怎么会用这种姿势睡觉的? 她稍微一动,顾衍城就醒了,却没有放开抱着她的手。 林染的脸对着的是顾衍城的胸膛,以至于男人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白皙饱满的额头以及长长的睫毛。 她的睫毛很长,带些卷翘,此时微微颤动着,像是扑翼的蝴蝶。 “你……你昨晚没走?”林染小声问道。 “走去哪?”顾衍城尾音上扬,带着些许不满。 也对,他若想走,先要过顾老那一关,他敢么? “我们怎么会这样?”林染微微有些羞赧,不自然地问道。 “你晚上滚到我怀里好几次,推都推不开。”顾衍城勾唇,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胡说吧?怎么可能? 她睡相一向很好的啊! “还有,你昨晚做梦哭了。”顾衍城又道。 林染一愣,继而抬头惊愕地看着他,一双美眸中满是复杂。 “你母亲在改嫁之前,应该只生了你一个孩子?”顾衍城突然问道。 “是……” 所以,她醉酒和呓语时喊出的那个“哥哥”,不是她的亲哥哥! 那就是“情哥哥”? 顾衍城冷冷收回了手,背对着她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胳膊。 “顾衍城,我昨晚说什么了?”林染追问道。 顾衍城口气不大好,冷冰冰地道:“说你不想离婚,说你舍不得我这棵摇钱树。” 林染心累地捂住了脸。 这男人今早说的话,她一句都不信! 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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