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大雨放肆倾泻。 在一片喧哗的雨声中,似乎有某种神秘在徘徊。 花裳站在李晴的病房门口,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听着外头的雨声,面色凝重。 一旁的江余则无视医院禁止吸烟的规定,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一根接着一根吸着烟。 雨水打在窗玻璃上,汇聚成水柱从窗玻璃上飞速流下。 就像此刻所有等候在外人员的心情,直跌谷底。 这是柳叶心第二次与李晴对峙。 第一次在几天前,那一次见过柳叶心后,李晴割腕了。 虽然没出人命,但这件事引起了李晴家人的极度不满。 他们不断地去投诉,说江余等人虐待李晴,要求将李晴送去省第四医院(精神病院)。 花裳和江余都清楚,送去了那里,李晴就真成了精神病人。 被她教唆杀人的吴娇娇将继续承担所有的罪行,她的死会被定性为畏罪自杀。 再过个几年,也许只需几个月,李晴便能从医院“病愈”出来,继续她的生活。 这不是花裳和江余想看到的。 犯了罪,就应该受到制裁。 所以,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检查、说明、检讨之后,江余顶着巨大的压力立下军令状。 承诺要是他们的推测是错误的,他江余就引咎辞职。 得知江余立下重誓,花裳的心情变得很沉重。 她知道要是不能尽快把李晴绳之以法,舆论的压力会迫使江余辞职。 她都能想象,到时候各大网站都会铺天盖地地写着“刑侦队长迫害高中女生导致其自杀”之类的新闻。 所以,今晚很重要。 他们没有一次次机会试错了。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花裳已经听说了,李晴的家人此时就在局长办公室外坐着,他们等着要一个说法。 这边要不是江余拦着他们,他们早就冲击进病房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较量,花裳越发确定李晴确实是个高手。 她完美地利用了外面人群对弱者的同情心理,用小小的伤口刺激了人们脆弱又善良的神经。 就她自杀那个伤,浅的就像只割破了表皮。 别说自杀,连自残都算不上。 这一点,她就没有吴娇娇狠绝。 这让花裳也明白了,吴娇娇确实是被这些人催眠了,而李晴是绝对清醒着的。 一个清醒着的人,一个有着强烈求生欲的人,自残也下不了狠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裳的心也揪得越来越紧。 柳叶心这一次能成功吗? 她和江余已经将李晴所有的资料都给了柳叶心,希望她能找到突破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雨渐渐停下,窗外没有了嘈杂的雨声,走廊上也没人发出半点声响,世界好像特别的安静。 “小裳,你认为柳叶心能成功吗。。” 作为刑侦大队唯一的一名女警,她已经几次与花裳接触,对她的能力也是非常的认可。 这名女警叫魏兮,入行五年,是从基层派出所上来的,亲和力很高。 乌梅在花裳住院的那几天就是她照料的。 乌梅很喜欢她,花裳也喜欢她。 不过她记忆里,前世刑侦大队在她之前并没有女警,好像是江余并不喜欢用女警察。 直到后来郑局长一定要把她塞进刑侦大队,他才勉强接受。 大概觉得女孩子都娇气吧。 “会成功的。” 花裳既是给别人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 她相信邪不能胜恶,柳叶心会有办法的。 “希望一定要成功,下周我就要离开刑侦大队了,我希望这个案子能够圆满结束。”魏兮有些忧伤地说道,“这可能会是我办理的最后一个案子了,我希望它能圆满解决。” 花裳被她这句话吸引,她的注意力终于从病房的那扇门那转移到了魏兮身上。 “您要离开刑侦队?为什么?结婚?”花裳问道。 魏兮笑道:“你还真是厉害,没错,下周我就要结婚了。” 花裳沉默了。 当警察苦,时间都不是自己的,很多女警结婚后都会选择去做文职,这样还能稍微顾下家里。 “恭喜你,兮姐。”花裳由衷地祝福。 魏兮笑了:“谢谢你,小裳。其实我真舍不得江队他们,和他们在一起拼搏感觉人生很有意义。 可我的未婚夫也是警察,他也很忙,我们俩不能全都不顾家。所以下周过后,我不得不转去宣传科了。” 花裳看着她洋溢着幸福的脸,忽然释怀了。 虽然优秀的女警转去做文职很可惜,但她们也需要幸福完整的人生。 就在两人聊天时,病房里忽然传来剧烈的吵闹声。 是李晴的声音。 “滚,滚,你个魔鬼,你是魔鬼!”李晴撕心裂肺地喊着。 乒乒乓乓,病房里头好像有东西被砸。biqubao.com 吵闹声引来值班医生和护士”。 “你们警察也不能乱来啊。”值班医生斥责挡着门的警察,“患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警察岿然不动。 值班医生还想说上几句,就见江余走了过来。 “退后!”江余神情严肃,表情威严。 值班医生吓得一哆嗦,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是今儿的值班医生,我必须要保证我的病人安全。” 值班医生说着,有些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江余瞪了他一眼,冷冰冰说道:“今晚的安排我们和院长是商量好的。 你有异议可以找他。” 然后,命令身边的两个警察将医生、护士请走。 值班医生愤然离开,护士们也跟着走了。 病房里忽然没有了声响。 花裳走上前,对江余道:“我们是不是进去看看?” 江余犹豫了一下,说道:“柳叶心不是让我们在外面等吗? 刚才发出声音的是李晴,又不是她。 她应该没事。 我们再等等吧。” 花裳虽然很担心,但要是他们随意闯进去,中断了治疗,让一切前功尽弃,那就糟了。 ”好,等。”花裳鼓着腮帮子说道,像一只河豚。 她发了狠,今天非要拿下李晴。 大概是她这模样特别有趣,江余原本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弛。 他笑了笑,对花裳道:“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先回去吧。” 花裳一口拒绝。 又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柳叶心出来了。 花裳看到她的时候,着实愣了。 原本挽好的头发此刻散落下来,显得乱糟糟。 雪白的脖子上还有两道划痕,带着血迹,让人看得心惊。 再看身上,本来穿戴整齐的职业套装一个扣子被扯掉了,裙子也歪了。 “柳医生,你和李晴打架了?”花裳惊讶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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