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城警局。 江余看着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这对璧人兄妹,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只是因为绷带压着头发,他怎么抓这头发都熨贴不了。 花裳看着江余因为不修边幅而窘迫的样子,有些想笑。 她这个师父忙起来就是个“拼命三郎”,几天不回家,头发如鸟窝,胡子拉碴的。 加上昨晚受了伤,绷带上还有血迹,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刑侦队长,倒像……悍匪。 再看了看大哥那西装笔挺,正襟危坐的样子,两人瞬间形成了鲜明对比。 花青山没有对江余多说什么,他坐了一会便出去了。 时间就留给了花裳。 “你大哥……不错啊。” 江余习惯性地叼了一支烟,看到花裳用她那双水漾的眸子盯着他,又不得不打消了吸烟的念头。 “我大哥确实长得不赖,从高中开始就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花裳也觉得自己大哥外形出众。 江余哼笑一声,道:“我说得不是皮囊。” “嗯?”花裳一时没有领悟。 江余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道:“我觉得他这很好使。” 花裳目光凝了一瞬,很快嘴角就带了笑意。 “才聊了两句,你就发现他最大的优点了?” 江余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我是谁啊,专门和黑暗作对的人。” 花裳盯着他,微翘的眼角渐渐收回,嘴角笑意褪去,她觉得江余这话里有话。 江余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今早神探女高中生的报道你看到了吧?” 花裳立马明白了。 “你查过了,是我大哥做的?” 花裳早就有所怀疑。 江余点点头。 今晨志勇告诉他网上铺天盖地的关于美女高中生协助警方抓住真凶的报道,他便去查了。 花裳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盖着眼眸,如同蝴蝶的羽翅。 “说吧,你们的目的。” 江余本就打算晚些联系花家人,现在花裳自己送上门来了,他正好少跑一趟。 花裳摇摇头,没打算说什么。 若说目的,花裳知道花青山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花松溪能够对她好一点。 这么些年,但凡花裳有点成绩花青山都会不遗余力地将它夸大,以让花松溪对她改观。 只可惜以前的花裳还真没什么可歌可颂的事儿让花青山能够做文章的。 这次,花青山很好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只是他可能没想到美女高中生侦探这个噱头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让北都那边都注意到了。 “不说?”江余再次将烟叼了起来,这次他没有顾及花裳,直接点燃。 香烟的味道瞬间就充斥了花裳的鼻腔。 还是他一直抽的牌子。 花裳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放进了口中。 江余和花裳就像打对抗赛一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须臾之间,江余对花裳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交换吧。”花裳先开了口。 “嗯?”江余的眼里掠过一丝惊讶,看看手里的香烟觉得似乎不妥。 “我是说我们交换条件。”花裳无声的笑了,“你让我见见吴娇娇,我告诉你目的。” 江余这才惊觉自己误会她交换的意思。 自嘲地笑笑,江余掐灭了香烟。 “走吧。”江余边说边就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了门。 花裳站起身,走到门口,江余的面前,她突然说道:“江队,您是在这等着我吧?是不是吴娇娇本就想见我?” 江余瞅了她一眼,低头轻轻将她推出门。 关上门的刹那,花裳听到江余说:“没错,那姑娘说只想和你说。” 花裳再次笑了。 她就知道江余答应的如此爽快必有古怪。 与吴娇娇的会面是在监控之下进行的,这是规矩。 江余本想安排一名女警陪她进去,但被花裳劝止了。 “我想娇娇既然只想见我一人,多一个人会让她心生排斥。 江队,我能问出她是如何给文玲下毒的。” 江余惊叹于她的聪慧,且似乎很明白他的想法。 想想今天报道说高中女神探,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两位昔日的同学就这样面对面在审讯室坐着。 吴娇娇头发散着,面容憔悴。 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示着她昨晚的一夜无眠。 相反花裳倒有点容光焕发的意思。 皮肤白皙红润,即使带了点伤,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颜值。 “对不起。”吴娇娇极轻地说道,“阿刚他不该对你动手。” 阿刚就是那名年轻保安。 花裳却没有接话,反而问道:“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吴娇娇苦笑道:“我一个杀人犯吃不吃无所谓了,总归是吃一顿少一顿。” “这世上的人都是吃一顿少一顿,不仅仅是杀人犯。”花裳反驳了她这句话,然后朝着单面镜做了个手势。 镜后的江余立即让一名女警进去。 女警过了一会出来,说:“花同学问队长您能不能给她们各叫一碗阳春面。” 江余:…… 很快,两碗飘着葱花的雪白阳春面端进了审讯室。 看着吃得狼吞虎咽的花裳,江余有点怀疑这姑娘是来这趁饭的。 对面坐着的吴娇娇原本一点胃口都没,看到花裳吃得那叫一个香,顿时也有了点胃口。 她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吃了口面。 带着猪油香气和葱花清香的面落入口中,犹如家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和心房。 吴娇娇哭了。 花裳心里涌上一股难过的情绪,堵在喉咙发涩。 加上前世她们也是十多年的同学了,没想到这次重生她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 唏哩呼噜吃了面喝了面汤,花裳用手抹了把嘴,说道:“娇娇,说吧。为什么将游戏扑克牌放在现场?你又是如何给文玲下毒的。” 吴娇娇那毫无血色的脸忽然有了笑容。 “小裳,你刚才擦嘴真得一点都不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花裳也笑了:“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有钱没钱不过是给外人看的。” “不一样,如果我们家有钱,也许今天我也不会成为一个杀人犯。” 吴娇娇叹了口气,解答了花裳的疑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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