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大街上异常热闹。 一辆辆装点讲究的马车向宫门方向驶着。 马车两侧跟着几个丫鬟和婆子,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原本宽阔的大道,竟也变得拥挤起来。 而那些小姐们,把平日里舍不得戴的首饰都戴上了。 舍不得穿的衣裙也穿上了,为了一展芳华。 毕竟一年中,进宫的日子也就那么两回。 到了宫门口,人们都陆续下车。 宫门的侍卫一一查看她们手中的请柬,才放行。 遇到认识的,彼此也都寒暄几句,一起往凤仪宫走去。 今日,凤仪宫的宫门大开,守大门的侍卫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凤仪宫大而宽敞。 众人陆续进宫走进宫内。 在白玉栏杆的两侧,摆放着各种奇花。 两只铜鎏金的仙鹤姿态悠闲。 东南角的假山处,依然有的冰泉锦鲤不断从水中跃出水面。 人们在院中等着皇后召见。 看时间并不多了,孙嬷嬷从正殿里走了出来。 “各位贵人,皇后娘娘在殿中,请随老奴来。” 这时,只见几个宫女,手中拿着托盘,而盘上有不同的盒子。 那盒子有大有小,正从偏殿往正殿走来。 凤仪殿大而空阔,殿中的一侧墙壁,绘着壮丽河山图。 殿内的六根红漆的柱子皆以花朵云纹装饰,意态多姿,异常绚丽。 在宝座的一侧,有一个紫铜鎏金的鸾鸟香薰炉。 鸾鸟高近三尺,张着嘴,口中含烟。 如不细看,倒不知它是一个香炉。 那秘制香的轻烟,丝丝缕缕,萦萦绕绕。 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只是闻起来沁人心脾。 屋内摆放着一些黄梨木的雕花玫瑰椅。 皇后娘娘正端坐在宝座之上。 她头戴七凤嵌宝金冠,身穿绛紫色的金银丝鸾鸟朝凤朝服,气度沉静,雍容华贵。 对于平时而言,接见贵官眷,穿着宫装就好。 可是如今是国事,那朝服更显得威严几分。 两侧按位份坐着各宫的嫔妃。 众人整整齐齐跪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淡然一笑:“平身!大家都落座吧。” 这时,有宫女搬来了一张梅枝雕方桌和一把梨木雕花椅。 接着又有宫女把笔墨砚台放在了方桌上。 还有一个宫女手中拿着订成册的本子。 众贵妇们也弄不明白,皇后娘娘这是意欲何为,但没有一个人敢问。 接着有人递上茶点。 皇后面带微笑,看着在座的每一位,说道:“咱们已有数月未见,难得有时机会相聚。 本宫实不相瞒,如今前朝的倭寇之事,令皇上忧心忡忡。 东南沿海倭寇,这几年来屡屡到渔村抢劫。 以往也就抢些东西,而如今是烧杀掠抢,无恶不作。 沿海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而江南虽说是鱼米之乡,可是这几年让罗刹教暗自掌控,入不敷出。 如今已国库空虚,缺银少两。 昨天下午,后宫中的妃嫔们也是慷慨解囊。 尽量为那些受难的渔民们在粥里多添几粒米。 今天借赏花宴的时机,让贵妇贵女们做件善事,也为自己积了一份功德,为渔民们捐款买粮! 捐银子自愿!捐首饰也可以! 想捐可以捐,不想捐也可以不捐。 身上没有带银票,可以先记上,稍后派丫鬟婆子回去取。 你们的名字,都会写在那本册子上。 等捐完,本宫会差人给皇上送去,让皇上看到你们的心意。 湘妃,你来记账,采月和阿菊,你们负责收首饰。” “是!”几人福身回答。 接着,湘妃还和昨日一样记账,采月拿来了一个小箱子装首饰。 一位夫人暗道:什么赏花宴,分明是让来捐银子的。 这名册可是要呈给皇上的,我贵为一品诰命夫人,怎么也得拿出个样子来,这也是给皇后面子。 本夫人一定要成为捐银子最多的,先看着她们捐多少。 华阳公主想了想,首先站了起来,“皇嫂,本公主捐二十万两白银。 云心和嬷嬷,回去取银票。” 皇后夸赞:“华阳公主不愧为长公主,有心了。” “能出一份力,也是为了儿女积一份功德。”华阳公主说道。 汝阳王府的王妃也站了起来,“皇后娘娘,本王妃也捐二十万两白银,聊表寸心!” “汝阳王份这份心意,值得嘉奖。”皇后说道。 万户侯府的杨夫人一看,这叶沉鱼的娘都捐了,自己也不能落人之后。 不然儿子杨德昭都会抬不起头来。 于是,她也站了起来,“皇后娘娘,我们侯府也捐二十万两白银。” 接着又吩咐,“玉霜,回去取银票。” 皇后娘娘很满意,照这个势态发展下去,应该比昨天收到的多。 接着,紫玉公主站了起来,“皇后娘娘,紫玉愿意捐一万两白银。” 皇后微笑着说:“紫玉郡主,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份善心,真是难得。” 宜妃的娘亲护国公夫人也捐了二十万两…… 其他人一看,这就是明码标价。 小姐们也有捐一两千两的。 没有捐银子的贵女们,也把自己的首饰都摘了下来,捐了。 她们这个后悔: 今天把自己压箱底的贵重首饰全戴上了,而且还捐了,真是心疼。 叶天真倒是无所谓,捐了首饰。 而叶沉鱼,在母亲的授意下,捐了两万两。 这也是给万户侯夫人看的。 叶沉鱼在娘家,自己手里可是有银子。 万户侯夫人也明白,没说什么。 等应该捐的都捐了,孙嬷嬷向皇后使了个眼色。 皇后笑容满面,“湘妃,捐二十万的,能得到本宫的一件首饰,你点名发下去。 把这份册子和银两收好。 等银票全集齐后,带着采月和阿菊,一起送到御书房,呈给皇上过目。” “是,皇后娘娘!”湘妃回答。 “今天,本宫替沿海的渔民们谢谢你们! 这些银两能换不少粮食,他们起码不至于饿死。 你们也为自己和家人积了一份功德,荫及儿女子孙。” 皇后又看着大家:“御花园里有一些新奇的花木,大家去看看,赏花宴定在昭和殿。” 那些贵女们可不想在这里拘着,大气都不敢出。 有了皇后的话,她们如黑夜中见到了一盏指路明灯。biqubao.com 纷纷走出凤仪宫,向御花园走去。 柳丞相府的二小姐刘思晗斜了一眼刘思诺。 暗道:刘思诺,上次都没毁了你,是汪小王爷在帮你。 这次他不在你身边,我一定要借机毁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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