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西侧设着一个灵堂。 有几个扎着白孝带,拿着纸人纸车的人向灵堂走去。 一人在那吆五喝六,“轻点拿着,这些可都是随二小姐去的,弄坏了二夫人能打断你们的狗腿!” “水果怎么还不给摆上?都是干什么吃的!” 于是那几个人又忙了一会儿,一切准备妥当才离开。 苏暖远远地看着,暗道: 人活着过得连丫鬟都不如,死了烧这些有个屁用! 棺材里的人是谁?我得去看看。 到了灵堂内,可以说真是凄凉,人活着受尽欺凌,死了也是一样被冷落。 只有丫鬟红玉跪在灵堂停棺前的蒲团上,捻开冥纸一张一张放入火盆里烧,一边烧着,还一边哭诉着: “二小姐,怎么就这样走了呢?这么多年,我们都熬过来了,等嫁给了五皇子,你就有出头之日了! 二夫人说你去寺院拜佛,路过山边,马车出事了,你摔下了山崖,可红玉不相信。” 接着用袖子擦了擦那如泉涌的眼泪,“二小姐,你走了,就再也不用受她们的气,被他们打骂了,你也彻底解脱了。 可是奴婢好难过,还是舍不得你! 对了,二小姐,你还有一个喜欢的物件,奴婢给你取来,一并烧给你。”说完,红玉站起来就离开了。 “好一个忠心的丫头!”苏暖道。 苏暖看到没有人了,就悄悄地来到棺木前,暗道:我倒要看看,棺材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用力掀开那厚厚的棺材盖,往里面一面,棺材内竟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妈的,原来是空棺。”苏暖嘟囔道。 这时,她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于是蹲到棺材的后面,本身长得又瘦又小,很容易藏身。 接着,一个女子柔柔嘤嘤的声音传来,“二妹妹,我们姐妹一向关系好,没想到你竟香消玉殒,离姐姐而去,姐姐真的好难过!” 旁边的丫鬟忙说道:“大小姐,二小姐也是福薄,不老实待在家,非得去拜佛。 结果还没到寺院,就掉下山崖,这也是她的命!” 苏暖想了想,这个大小姐应该是害死原主的苏雪柔,她往边上歪了一点,看到一个貌美的女子正在用丝帕拭着泪。 这时,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接着刮起了大风,天色也暗了下来。 苏雪柔拿出一沓纸钱,扔到了火盆中,“二妹妹,这些纸钱你留着花吧。” 在不经意抬头之际,忽然她看到苏暖坐在棺材上,冲着她笑。biqubao.com 她晃了晃头,又用手揉了揉眼睛,发现棺材上什么都没有。 “香,香草,你刚才,刚才有没有看到棺材上有人?”苏雪柔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香草看了看棺材,又往东瞅了瞅,往西看了看。 “没有人呀,大小姐!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我在这里再等一会儿,五皇子宣完退婚圣旨,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等商量完,他和父亲一定会来到这里,毕竟二小姐也是她的表妹。” 苏暖接着从空间出来,坐到了棺材上,又邪魅的笑了笑。 “香,香,香草,你看棺材上!”苏雪柔一根手指指着棺材结结巴巴地说。 香草看向棺材,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于是说道:“大小姐,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精神恍惚了,我去给你端杯茶。” 苏雪柔想了想,自从把苏暖推下山崖,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有时梦到的是苏暖掐住她的脖子,要她偿命。 而有时则是柳青和玉珠拿着那把自己扔下崖的刀,向自己的胸口捅来,嘴里还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每每如此,她都会被吓醒,醒后心脏都会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额头上和身上全是冷汗…… 今天可能真如香草所说,自己没休息好,看错了。 “你去取茶吧!”苏雪柔吩咐。 香草接着就走了。 这时,苏雪柔恶狠狠地说:“苏暖,你死了我也不怕你,活着你都斗不过我,何况死了! 不错,就是我将你推下山崖摔死的,而一同去的玉竹和柳青也是我被用刀捅死的,你永远斗不过我! 五皇子表哥已经求来了解除婚约的圣旨,你和他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那五皇子妃的位置,就应该是我的。 我和尘表哥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你是个懦弱无能的。 你哪样都不如我,就占了个嫡女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嫁给表哥!”她又把一沓纸一起扔进了火盆里。 这时,一阵阴风吹起,那风把火苗和火星都打旋卷了起来,纸灰和火里也吹到她的身上,“啊!” 苏雪柔快速往后一退,连忙扑掉衣裙上的纸灰和火星,一抬头,忽然看到苏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当时脑袋嗡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一股寒意从头顶一直凉到脚跟儿,浑身哆嗦了几下。 用一根手指指着苏暖,“苏,苏暖,你到底,到底是人是鬼!” 苏暖邪魅绝笑着,拉着长音说道说:“大……姐……姐,我好……想……你……啊! 听到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回来了! 我的好姐姐,我死的好冤啊!你怎么那么狠,为何要加害于我!” 苏雪柔一听,吓得头皮发麻,所有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脸色白的吓人,嘴一直张得老大,恨不得一个鸡蛋都能放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接着晕了过去。 苏暖又从空间拿出一瓶矿泉水,含了一口水,直接喷到了苏雪柔的脸上。 “姐姐,你怎么了?” “我是苏暖,我是苏暖!” 苏雪柔醒了过来,她躺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这时,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一起朝灵堂走来。 年轻的男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宝蓝色的绣纹长袍,腰间挂着一块质量上好的白玉佩。 长长的墨发用嵌宝紫金冠束起,两弯剑眉斜飞,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不似有情却含情,似乎让人看了,一不小心就会沦陷。 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脸上一笑还有一个酒窝。 凭着原主的记忆,苏暖知道,此人就是和她有过婚约的人,今年十六岁五皇子轩辕尘。 此时,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反倒是看到了一丝喜悦,一丝兴奋,一丝得意。 “舅舅,苏暖表妹出了事,这谁也不想,请节哀! 婚约已取消,等过些时候,我再求父皇赐婚,求娶雪柔表妹为妃。”轩辕尘说着。 另一中年男子,三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修长,皮肤白晳。 虽已到中年,依然俊朗,略显成熟,但气质和风度丝毫不减,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当看到这个中年男子时,苏暖心底瞬间有一股怨气涌出,似乎积怨已久。 苏暖知道,这是原主的怨气。 她恨这个父亲为何对她置之不理,为何纵容姨娘欺负她,姐妹们侮辱她,生而不管,妄为人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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