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奇珍异兽,谢清仁倒是好奇:“你们捕捉到什么东西?” 耳听不如眼见,徐老大直接掀开车帘子,让谢清仁看够本。 等看清楚是什么,谢清仁嘴角抽搐,怪不得要到杨江府卖了,上元县这种小地方的确卖不出。 谢清仁看中的是一对山雉,特别是那长长的翎羽,很有冲击力。 但他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所以看到一堆野物只是笑了笑:“程娘子,你们捉的野物真多。” 程顾卿笑着说:“俺们徐家村的蟠龙山,什么都没有,就野物和树木多。俺们穷,只能上山捉奇珍异兽来卖。哎,也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价格。” 说到这个,谢清仁可真的一点也不懂,他心里只要喜欢就会拿钱买,对这种珍贵野物的价格没什么概念,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这些东西值多少,我们家很少买这些的。” 程顾卿了然地说:“谢公子是干大事的,当然对这些玩物不清楚,俺们明白的。” 谢清仁一看就不是那种玩物丧志之人,一看就是有抱负的,自然不清楚这些富家子弟专属的玩物。 程顾卿也没打算从他嘴里得到野物的估价。 如果谢清仁知道价格,反而觉得奇怪,跟他的形象严重不符合呢。 徐老大在一边憨厚地说:“谢公子,俺们也不知道这些野物能卖多少钱。” 顿了顿继续说:“俺娘怕守城门的官差特意开高价,让俺们多交货物进城税呢。俺娘说了,跟着你进城,当做你们的人,那么官差就不收俺们的税了。”m.biqubao.com 徐老大这个大憨憨,那么直白的话说出来,瞬间空气凝结。 程顾卿满头黑线,好想把徐老的胖揍一顿,好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这个大憨憨,竟然把大家的心思全说出来了,真得傻到无边无际。 说就说了,为什么指名道姓地说她程顾卿。 俺娘说,俺娘说,呸!滚你的徐老大! 程顾卿不失礼貌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看谢清仁,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清仁和一众护卫:.................... 就知道徐家村故意过来搭讪,肯定有不同寻常的目的。 谢清仁嘴角抽搐,徐老大的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的好呢? 深深地看了一眼徐老大,看了一眼程顾卿,两母子外表很像,但徐老大显然没有遗传到程顾卿的智商了。这么直白的话都说出来,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谢护卫看了看主子,看了看一脸尴尬的程顾卿,再看了看傻憨憨的徐老大,以及把头低得可以埋入地的徐家村汉子。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谢护卫决定保持安静不说话,毕竟这不是他的事,是主子的事。 程顾卿觉得自己的心思被说出来,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来一个摆烂。 非常干脆地承认:“嘿嘿,谢公子,俺们想着跟你一起进城,俺们就不会被收税,不会被刁难。你看看俺们的奇珍异兽,万一被守城的官差看中,借由把它们扣下,俺们可血本无归。嘿嘿,刚巧遇到你,俺们想着跟你一起进城好啊,俺们就不被为难了。” 说着说着露出极为谄媚的笑容,像极刚才守城官兵对四个鲜衣少年的态度。 徐老大丝毫不觉得说实话有什么尴尬的,傻憨憨地说:“是哩,谢公子,俺们跟你进城最好,跟在你后面混进去,官差就不刁难俺们了。俺们可走了五天五夜才来到杨江府的,俺们怕守城的官差看中俺们的野物呢。” 既然心思都被人知道,徐家村的汉子结束尴尬,干脆利落地来一个承认。 反正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徐麻子假装乐呵呵地说:“是哩,谢公子,俺们就想跟在你身后进城,嘿嘿,这样俺们的野物就不用收税,能赚多些呢。” 都被说出来了,干脆承认好了,反正认识谢公子那么久。 他的为人徐麻子坚信是个好人,所以放心说真心话。 黄山子在一边补充到:“这些野物是俺们大队长好不容易捉到的,俺们可不想被无缘无故地没收呢。” 老百姓最怕官差,最怕官差刁难。 明明有理的,被官差巧舌如簧地一说,就会变得无理。老百姓只有亏本的份上。 许芦根虽然觉得蹭车进去很丢脸,但逃难后,学会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样就是脸皮厚,此时假装不脸红地说:“谢公子,俺们就跟在你后面,俺们进城后就离开,不给添麻烦的。” 徐二虎求情地说:“谢公子,你就让俺们跟在你后面进城,俺们真得害怕守城的官差,害怕他们把俺们辛辛苦苦捉到野外拿下呢,俺们不想白走一趟。” 徐福气再接再励地说:“谢公子,麻烦你了,让俺们跟着你进城,俺们只认识你。” 意思是只认识谢公子一个贵人,求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里求了。 谢清仁还能说什么,被如此的道德绑架到,只能说同意了。 而且徐家村真得不是一般人,他们跟谢清仁可一起逃难过,总有点不一样的情谊。 何况谢清仁也想不到徐家村竟然能遇到卫国公,这是何种缘分? 如果有一天徐家村知道他们那天遇见的是卫国公,不知作何感谢呢? 不知道怎么的,谢清仁就点了点头说:“行,你们就跟在我后面进城吧。” 程顾卿等人听到大后,喜笑颜开。 徐老大憨厚又直白地说:“谢谢谢公子,嘿嘿,俺就说了谢公子不仅人长得俊,而且还是大好人哩。” 谢清仁这次听到被夸俊,被夸好人,一点也没有第一次被夸那么高兴。 看着徐老大傻里傻气的模样,不想多说话。 谢清仁不说,但程顾卿等人不能呆呆地等着,于是没话找话地说:“谢公子,阿瞒和媛姐儿还好吗?徐家村的娃子可想他们了。特别是俺家文博,总想着跟阿瞒哥哥请教学问呢。” 文博的确经常提起阿瞒,他觉得阿瞒小小年纪学问就很好,是他学习的对象。 谢清仁点了点头说:“很好,多谢了。阿瞒也很喜欢徐家村的娃子,想跟他们一起学习。” 这只是表面化,谢清仁的阿瞒虽然偶尔提起徐家村的小伙伴,但时间长了,就会渐渐地忘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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