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继续下,并未因为破庙的倒塌而停止。 第二天一早,外面本来还有杂草的小路,此时已经铺满一层厚厚的雪。 外面的雪还是纷纷地落,根本没停。 徐家村的汉子忧心忡忡,今日真得走不了,还要继续待在山上了。 程顾卿皱着眉头,看着山下,茫茫一片,寂寂无声,不要说路人,连野物都不见了。 查看了一下棚子的上方,铺满了雪。 为了防止棚子被雪压塌,程顾卿组织汉子冒着雪铲雪,等忙完了,满身大汗,同样满身大雪。 对面的那伙人也一样,把棚子顶的雪铲了下来。 看来他们也害怕大雪压顶,把棚子顶压穿。 毕竟昨晚的破庙倒塌历历在目,非常有危机感。 徐老大洗了把脸,铲完雪,后知后觉地问:“咦?破庙什么时候倒塌的?俺怎么不知道的。” 一觉醒来,先忙活洗涑,再跟着大伙默默铲雪,最后铲完雪,又暖暖身。 等有时间查看四周了,才发现破庙已经倒塌了。 徐老大瞪着眼睛,纯洁无辜地问。 程顾卿不想问答,小舅子黄山子笑着说:“姐夫,昨晚就塌了,被雪压塌的。”biqubao.com 徐老大憨厚地挠了挠头问:“俺怎么听不到声音的?” 黄山子没好气地看着徐老大,睡得像只死猪一样,肯定听不到了。 之后也不理徐老大了,还要干活,今日走不了,柴火要捡多些回来,最怕晚上烧着烧着不够烧,那可冷死人的。 徐麻子由于手艺好,负责做早饭,部分汉子跟着黄山子去捡柴火,部分汉子融雪烧水喂牲畜。 徐老大腰圆膀粗负责巡逻,徐家村是个危机感十足的队伍,无论去哪里,都要保持警惕性,都要组织好巡逻队伍。 程顾卿仔细观察山脚,观察大雪,还有观察倒塌的破庙。 心里叹了一口气,大年初一竟然荒郊野外过年,也够悲催的了。 等一切弄好,就吃早饭。 幸好这次做镖师赚得挺多,也舍得买粮食。 徐家村想着粮食买来怎么也浪费不了,吃不完就带回村吃。 见到便宜的肯定大宗采购。所以徐家村物资充足,不缺东西。 干完早饭后,程顾卿是这里年纪最大,也是辈分最大的,其他人都要喊她一声婶子。 既然被喊婶子了,就给每一个人发10文,当做过年红包。 大家惊喜地拿到10文,虽然不多,但总归是钱,这还是程婶子的心意。 徐老大可惜地说:“阿娘,俺还以为呢忘记了,原来你没忘记,不过今年你给的红包变少了,往年给1两呢。” 程顾卿想也不想一巴掌拍过去,有钱就收,还嫌三嫌四,真得好想一脚把徐老大踢飞了。 徐老大也委屈啊,往年过年,阿爹阿娘都给他们几兄弟媳妇各一两,给娃子100文。 现在收到10文,真得太少了,徐老大也是实话实说。他可是诚实的好儿子呢。 徐家村的汉子看到徐老大被重重地一巴掌下去,没有安慰,反而觉得该打。 都做阿爹了,还嫌弃阿娘给的少,嘿嘿。 张绍涛感动地说:“婶子,谢谢。” 其实看中的不是10文,看中的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想不到程婶子在这个时候,也给他们红包,这代表她这个长辈对晚辈的期待。 程顾卿摆了摆手,豪迈地说:“你们也不要嫌少,意思意思哈。咱们虽然在外面,但年还是要过的,红包还是要收的。” 徐家村的汉子连忙点头,欢呼地说:“婶子,俺们知道,嘿嘿,俺自从成亲了,就没收到红包了,嘿嘿,今天竟然能收到,哈哈。而且还不用给娃子红包。” 说到这个大家都笑了,笑着笑着就想家里的娃子了,出来这么久,真想早点回去。 程顾卿摇了摇头说:“你们做梦吧,回去娃子肯定问你们要红包,嘿嘿,不给就吵,哈哈哈。” 大家又笑了起来,懂事的娃子不问,不懂事的,追着你后脚跟问,不给就撒泼打滚,嘿嘿。 大家悠哉悠哉地看着外面的大雪纷纷落。 这里只有张绍涛雷打不动地看书,也只有他有娱乐节目。 汉子不像妇女,可以做针线。 要是能懂,早就裁布做起来了。徐家村的布料还很多呢。 这时候狗头军师和山贼老大又过来了。 程顾卿嘴角抽搐,这两个人过来肯定没有好事。 山贼老大笑容满满,自认为很平易近人,实际非常猥琐地问:“婶子,你们煮什么东西,好香哩。” 狗头军师跟着后面附和地问:“婶子,吃过早饭了吗?” 两个人摆明在讲废话,明明隔得那么近,徐家村做什么,他们哪里不知道。 程顾卿肯定确定他们那边的人在监视徐家村,或者不叫监视,叫防备。 虽然经过一个晚上的平安相处,但还不能掉以轻心。无论是徐家村,还是山贼老大那边。 徐老大翻了一个白眼,直肠子地说:“有事就说,俺们喜欢直接的人。” 山贼老大这次来直接了,恳求地问:“俺们这边粮食不多,想跟你们买一些。俺看你们大包小包的,应该很多粮食,对吧?” 果然一直监视这边,程顾卿也不否认点了点头说:“的确有,想要什么东西?” 狗头军师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东西不会很贵的吧?” 徐福气拍了拍胸膛,豪气地说:“俺们徐家村是十里八乡的好村,淳朴至善,做买卖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这话是说他们不是奸商,你们放心购买。 程顾卿也没打算做奸商,毕竟她一直都不是奸商,除非独一无二的,才卖高价。 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听到他们这么说,就放心了,连忙问徐家村有什么,他们看着购买。 程顾卿吩咐徐福气负责接待。 徐福气立即化身为货郎,把徐家村的商品摆了出来,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地,像个移动的小卖部。 徐福气想着卖给谁不是卖,保证自己足够的,剩下的全卖。 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瞪大眼睛,暗暗咋舌,这伙人为什么有那么多货的?莫非他们做起了贩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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