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爷跟两个朋友连忙起身,对着程顾卿行礼。 程顾卿回礼。 程顾卿一向非常实诚,也不想认识什么公子哥儿,陪同谢大爷的两个朋友跟谢大爷年纪差不多,当然长相逊色不少。 不过跟徐家村的歪瓜裂枣比起来,还是一个天一个地。 程顾卿不打算认识什么帅哥,非常实诚地问:“谢公子,找我什么事?要是没事,我就走了,我很忙,来吉庆府几天,很多事要做。” 谢大爷无语了,有三个名门世家的公子陪着你,竟然说很忙,一点眼色也没有。 谢大爷自认为男女老少都会在他的容貌里迷失,怎么遇到程大娘就失灵呢? 程大娘性子太直,不讨喜。 另外两个朋友错愕地看着程顾卿,这话也太直接了吧,弄得下面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想看看这个程大娘是力气是如何的大? 好友谢清仁说一句大力士,应该力气很大的吧。 他们还未见过女子是大力士的呢。 谢清仁不失礼貌非常尴尬地笑着说:“程娘子,你送的地蛋子我收到了,阿瞒和媛姐儿非常喜欢吃,还说要谢谢你。他们非常想念徐家村的小伙伴。” 程顾卿想不到谢清仁竟然吃他们的地蛋子,以为他们会忌讳什么,怕投毒之类的。 听到阿满和媛姐儿两个小可爱喜欢吃,乐呵呵地说:“嘿嘿,喜欢吃就好,替我告诉他们,等我们开荒种地后有收成,就给他们送,到时候送多些,让他们吃个痛快。” 果然! 谢大爷心里暗叹,程大娘就是喜欢娃子,说起娃子脸上带着憨笑。 或许这就是做祖母的对小娃子的喜爱,像他娘,也非常喜欢可爱的小娃子。 谢大爷给程顾卿倒了一杯茶,笑着问:“程娘子,我听谢二管家说你来了吉庆府,做镖师帮人送货,想不到你们那么快就找到营生了。” 谢大爷也搞不懂,兜兜转转,徐家村又做镖师了,当初一起逃难,就觉得这个村的人很适合做镖师,别看长得不粗壮,但力气非常大,又非常团结,还特别有组织。 程顾卿解释道:“我们一开始卖木炭的,后来遇到镖队,他们就聘请我们做镖师了。” 谢清仁早就知道了,点了点头说:“听说你们一路上遇到山贼,请问这群山贼大概怎样的?” 虽然案件有人查,但还是找当事人问清楚最好。 更好的是到案发现场查看,不过这不可能。 谢公子之所以要询问,是想从小事窥探到大事,也要了解了解一下各地的什么情况。 程顾卿直接说:“谢公子,我看这伙山贼是跟我们一样从北方来的。一来他们的样貌不像当地人,比当地人壮硕。二来听里正说,当地没什么山贼,有也只是几个小混子组成收过路费。不可能上来杀人的。三来他们作案手法不像第一次,以前肯定做过杀人越货的勾当,一看就是经验老到。” 谢大爷的两个朋友听到有山贼,也吃了一惊,好久未听过关于山贼的事了。 谢公子皱着眉头说:“从北方逃难过来也不奇怪,那么多人,形形色色,好人坏人都有。” 程顾卿也是这样认为的,点了点头说:“最好官府能严查,让山贼不敢轻易作案了。山贼多了,路上就不安全了,很影响买卖来往的。” 谢大爷很赞同,随后又问:“程娘子,你们落户到上元县还好吧?” 程顾卿点了点头说:“好,我们挺好的。” 谢清仁又问他们徐家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是怎样落户的? 徐家村的落户跟其他难民真得不一样,程顾卿照实说话:“我们建木房子住一起,先度过这个冬天。之后就烧炭卖炭,赚钱等来年春开荒种地建房子。” 谢清仁听到她说选择野兽多的山脚下落户,惊讶地问:“程娘子,为什么选择这么危险的地方?” 哪有什么原因,只因为这里能容纳全村人。 程顾卿露出笑容地说:“蟠龙山下的那块地,是好地,是肥地,是上等的好地。种出来的粮食会很多。” 有危险就有机遇,要不是块好地,谁愿意冒着风险落花。如果全是石头砂砾,徐家村可要吵着离开。 顿了顿,程顾卿关心地问:“谢公子啊,我这个人说话很直接的,你莫要怪。请问官府发不发粮种,不能只有人,没有农具没有种子吧。” 徐家村还好说,农具,种子都有钱买,其他难民就不一样了,全身空荡荡来,哪有钱买东西。 谢清仁愣了愣,饱读诗书,也知道如何耕地,但实践真没实践,具体操作起来真不会,迟疑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要回去问问。” 程顾卿表示理解,谢大爷失业宅在家里的,不清楚是正常的。 随后又问:“谢公子,我听说把难民安排到地方落户后,官府会分发些粮食或者安家银子的。有没有这回事啊? ”非常殷切地看着谢清仁,至于听谁说的,程顾卿也不知道,反正听谁问就听过。 谢清仁愣了愣,这个真不知道,难民一事不归他管。 他爹也只不过负责安排难民,至于之后怎么样,他爹没说。 程顾卿看到谢大爷眉头紧锁,看来他也不知道,非常耐心地解释:“谢公子,好多难民都等着粮食和安家银呢。你想想,俺们千辛万苦逃过来,一路的艰辛你也知道的,如果官府不给我们帮助,真得好难熬过这个冬天。 有些难民还没有房子,只能临时搭个茅草屋呢。哎,都怪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冬天又冷,粮食又种不了,什么活都干不了。” 程顾卿叹了一口气,冬天最麻烦,万物不生长,挖野菜都没得挖。 谢大爷理解地点了点头说:“程娘子,你的担忧我很理解,这块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要回去问一问。” 谢清仁真得不清楚,所以只能回去问。 不过按理说,衙门应该有发粮食给难民的,这点用脚想。 难民逃难过来,身无分文,官府应该要接济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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